第一十章：祠堂问话

“老夫人，王妃，你们都听到了吧？事情真相就是清宁郡主故意向阮娘子泼水，阮娘子不甘受辱，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礼尚往来罢了，本皇子认为没什么不妥的。”文凝双眼紧紧地盯在阮老夫人身上，盯得她浑身发冷，阮老夫人急忙改口道：“是是，四皇子说的是。”

文凝说完，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阮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媛斜视了一眼清宁郡主，趾高气昂，在众人的注视下，挺着腰杆走出了大门。清宁郡主的目光紧跟在阮媛的身后，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狠狠掐入自己的掌中。

一个粗鄙的军户之女，凭什么与她争？四皇子早晚都要是她的，谁都无法改变！

兖王王妃被气到咬牙切齿，盯着文凝离开的背影。在场的人缓缓回神，方才都被文凝冰冷无情吓住了，若是当时真惹恼了他，谁又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阮老夫人陪笑道：“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我们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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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文凝立于阮府的一处楼台上，登高望远，他望着从上座出来的阮媛、程少商和万萋萋，眼神一直跟在阮媛的身上，此时虽是三人，在文凝眼中却是只有一人。

“殿下。”文凝的贴身护卫邱影握着长剑，轻声提醒道，“殿下，今日您不是还要入宫与陛下商讨西巡蜀地？若是耽误了，到时陛下怪罪……”

文凝微微侧身，冷冷看着邱影，邱影怔了怔，全身僵硬，“你何时变得这般话多了？”

邱影抱拳赔罪道：“是，属下知错。”文凝注意到了刚刚走出的清宁郡主，他收敛目光，吩咐道：“这几日盯紧清宁郡主，还有多派出一队人马，暗中监视阮娘子。”

“是！”邱影抱拳应下，他的手顿了顿，为难道：“只是阮府部曲多是阮将军从战场带回来的，训练有素，要想进入阮府监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殿下说什么就做什么。”站在邱影身旁的邱翼撞了撞邱影的肩膀，瞪了他一眼，邱影连忙改口：“是，属下一定照办！”

夜晚，阮府。

杏芝小心推开房门，她脚步轻缓表情沉重，沉声道：“女公子，老夫人请您到祠堂问话。”阮媛放下手中的一把黑色匕首，从容不迫道：“走吧。”

阮媛步入祠堂中时，阮老夫人跪在祠堂前，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嘴中念念有词。阮老夫人从跪垫上缓缓站起，她背对着阮媛，面容肃穆，“你可知你今日犯了何错？”

阮媛朝着阮老夫人行礼，“阿媛不知，还请大母指教。”阮老夫人冷哼一声，回头冷眼看向阮媛，“你不知？兖王是何人？皇帝之胞弟，他在朝中位高权重，你惹了他，是要陷我阮府于危难吗？”

阮媛回道：“大母说错了，我得罪的不是兖王，而是兖王王妃和清宁郡主。”阮媛直起腰杆，缓缓走上前，认真地看着阮老夫人，“那按照大母您的意思，是要事事顺着他们那帮权贵？就算是欺压到孙儿头上了也要忍气吞声？”

阮老夫人蹙眉回应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话音刚落，阮媛便回道：“忍？大母您忍了这么多年，可能让阿父的官位高上一等？人活在世，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我们阮府武将之家，靠的不是忍字发迹，而是靠着在战场上争一口气发迹的，我想若是大父还在世，他也会认为大母您此话欠妥。”

阮老夫人怒火攻心，“你！你顶撞长辈！你阿父阿母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你给我跪下！”阮老夫人指着阮媛身旁的一块跪垫，“别以为四皇子为你说了那么一句话，你便认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阮媛心中不快，人活在世，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活着，若是事事隐忍，任人挑衅，还不如战死沙场来的痛快。阮媛正视阮老夫人，眼神凌厉：“就算我真有错，也不该由大母您责罚吧？您把我阿父阿母放在何处？”

阮老夫人呵呵一笑，眼中皆是不屑，“笑话，我是你大母，你阿父的阿母，我如何不能责罚你？”阮老夫人看向一旁站着的老媪，“刘媪，还不动手？”刘媪应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奴婢围住阮媛。

“阿母！”白氏搀扶着阮忠走入祠堂，阮忠眉头紧锁，苦口婆心道：“阿母你这是又要做甚。”阮老夫人收敛原本的表情，目光移向阮忠，淡然道：“自然是替你们管教女儿。”

阮忠无奈地看着阮老夫人，心累道：“阿母，您不管事多年，怎么今日又如此之多事？阿媛的事我都听说了，是那清宁郡主欺人在先，阿媛何错之有？阿母，你快快回屋歇息吧，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阮老夫人挑了挑眉，“你这是嫌阿母多事吗？俗话说得好，结仇容易解仇难，我这是为了谁？不是为了大郎你好吗？若是得罪了兖王日后你在朝堂上如何立足？今倒反显得我咄咄逼人了？”阮老夫人下定了决心，狠心道：“我今还就要管了！你们莫要再劝，再劝连你们一起责罚，子不教，父之过。”

“一人做事一人当，大母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人好了！”阮媛听得有些心烦，无非是一罚罢了，罚便是了，免得让阮忠与阮老夫人闹了矛盾。阮媛转身看向阮忠和白氏，她语气温和，笑道：“阿父，阿母，无妨，确实是我欺负那清宁郡主了。”

阮媛收敛笑容，朝着祠堂牌位跪了下去。祠堂上立着阮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烛光摇曳，灯火通明。

“好啊，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就跪着吧！向列祖列宗请罪。”正合阮老夫人的意，如今正好，也不用“请”阮媛下跪了，少了许多麻烦。阮老夫人斜看向阮忠夫妇，“你们二人到我房中来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阮老夫人别有用心，把阮忠夫妇留在自己身边，免得他们夫妇二人心软，擅自让阮媛起身。“这……”阮忠左右为难，她疼惜阮媛，想要扶起她，阮媛抬手示意道：“阿父，没事的，不让大母责罚我，反而会徒增许多烦恼，今日若是不让她得逞，她日后又怎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