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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渡尘

周五傍晚,江洛枳坐在工作室里,桌上的蚊式模型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银光。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悬在枝头,被晚风一下下地掀动。

铁门响的时候是七点一刻。

江洛枳还没来得及起身,脚步声已经踩着铁梯上来了。孟宴臣站在二楼楼梯口,风尘仆仆的,外套没换,眼底有淡淡的青,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目光越过半个房间直直落在她身上。他手里抱着一只纸箱,不大,边角压得有些皱了。

孟宴臣
孟宴臣

"提前回来了。"

他说,声音有些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江洛枳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她没有迎上去,也没有问许沁怎么样了,只是平静地等他走过来。孟宴臣把纸箱放在她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箱子顶上。是一个钥匙扣,皮质的,挂着一架小小的飞机模型——金属材质,银光闪闪,拇指指甲盖大小。

孟宴臣
孟宴臣

"在机场小店看到的。"

他说,目光落在那个钥匙扣上,

孟宴臣
孟宴臣

"觉得像你。"

江洛枳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飞机钥匙扣,皮圈上还留着被握了很久的温度。她伸手拿起来,金属小飞机在掌心里冰凉凉的,翻过来发现背面刻了两个字母:J.L.Z.

江洛枳

"孟宴臣。"

江洛枳

她握着钥匙扣抬起头。

他站在台灯光晕的边缘,眉眼半明半暗。片刻的安静之后,他开口了,嗓音很轻,像是每个字都仔细斟酌过才从嗓子里放出来:

孟宴臣
孟宴臣

"我这几天在医院想了很多。想许沁,想我妈,想我自己。想我活了三十年,到底哪一段时间是真正在过自己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架小飞机上。

孟宴臣
孟宴臣

"我想不出来。除了最近这两个月。"

江洛枳没有打断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像面前摆着的是比组装一架模型更精细、更怕弄碎的东西。

孟宴臣
孟宴臣

"许沁走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我翻来覆去想了几十遍。她说让我去找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是活的人。然后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你——第一个,没有任何犹豫。你站在这个工作室二楼的窗边,光从你背后照进来,你手里拿着我的模型翻来覆去地看,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先弯再亮。我就想,我认识你之前到底是怎么过的,我不记得了。"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点不稳,但脊背始终挺着,目光没有移开。江洛枳攥着钥匙扣的指尖收紧了一些。

孟宴臣
孟宴臣

"所以我想跟你说,"

孟宴臣又往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雪松和旧纸箱的气味将她裹了起来,

孟宴臣
孟宴臣

"江洛枳,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朋友,不是一起做模型做展览的搭档。我想以后每个周末的早上都看到你在我家餐桌对面坐着,想给你买桂花糕的时候不用找借口说'顺手',想我做完的每一架飞机都先送到你手上让你摸一遍。"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自嘲的弧度,

孟宴臣
孟宴臣

"我知道这说得乱七八糟的,我没练习过。"

江洛枳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钥匙扣被台灯光照得发亮。她再抬头时眼眶有些热,但笑得很深很深。

江洛枳

"那你以后周末早上想吃什么?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准备。"

江洛枳

孟宴臣怔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像被什么软东西击中了一样,肩膀松下来,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他伸手把她手里的钥匙扣拿过来,解开她包上挂着的那枚旧钥匙环,把新的小飞机认认真真地穿了上去,扣紧。

孟宴臣
孟宴臣

"江洛枳。"

他低头扣钥匙环时,声音从喉咙里闷闷地传出来。

江洛枳

"嗯。"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我在机场等登机的时候,把我妈的电话拉黑了。"

他直起身看她,

孟宴臣
孟宴臣

"就三小时。落地之后又放出来了。但三小时也行。"

江洛枳笑出来,笑得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兜不住,顺着眼角落了一滴。她仰了仰头让它收回去,然后踮起脚,把自己那杯还温着的水杯塞进他手里。

江洛枳

"先喝水。你嗓子都哑了。"

江洛枳

孟宴臣握着那杯水,低头看了一眼杯沿上的口红印——那是江洛枳自己喝过的。他没有擦,就着那个位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天晚上江洛枳锁门离开工作室时,孟宴臣站在铁门外面等她。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子打着旋从脚边掠过去,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江洛枳看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边角有一个小小的烫金logo。

孟宴臣
孟宴臣

"你戴着。"

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口吻,但耳根的红骗不了人,

孟宴臣
孟宴臣

"天冷。"

江洛枳接过来围上,围巾太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有余,尾端垂到胸口,被风一吹贴在他手臂上。两人并肩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路灯把一排梧桐的影子投在地上,明明灭灭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孟宴臣忽然停下来。

孟宴臣
孟宴臣

"周六。我去你那儿修书。"

江洛枳

"上周修过了。"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那做新模型。C-47运输机,我让王叔留了一盒。"

江洛枳

"也行。"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江洛枳。"

江洛枳

"怎么老连名带姓地叫。"

江洛枳

孟宴臣在路灯下看着她,光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下眼睑上,他嘴角弯着,眼底干干净净的,像暴雨过后的天空。

孟宴臣
孟宴臣

"我喜欢叫你全名。"

他说,

孟宴臣
孟宴臣

"叫全名的时候,是真的。"

江洛枳把半张脸埋进他的围巾里,暖融融的羊绒贴着下颌,他身上的气味把十月的凉风隔在了外面。她仰起脸看他,目光扫过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角那道浅浅的纹路。

江洛枳

"孟宴臣。"

江洛枳

她也叫了他全名。

孟宴臣
孟宴臣

"嗯。"

江洛枳

"周六早上九点。我要吃老字号门口那个煎饼摊的杂粮煎饼,加两个蛋。"

江洛枳

他看着她,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

孟宴臣
孟宴臣

"好。我去排队。"

她转身往另一条路走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在她脖子上晃荡着,像被夜风托起来的什么暖的东西。走出去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孟宴臣还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送她的方向。见回头便抬了抬手,很轻地摆了一下。

江洛枳也摆了一下手,转过身继续走。风灌进领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包上新挂的那枚小飞机钥匙扣,银色的金属在路灯下闪闪发亮。她伸手握住它,指尖被冰凉的金属激了一下,心里却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快完成了。孟宴臣不再需要用掐指节的疼痛来对冲说不出口的话,不再需要在每一次拒绝母亲时把"就说"当作需要练习的台词,他有了自己选的路和愿意并肩走的人。

可江洛枳握着那枚钥匙扣走进夜色里的时候,脚步却比预想中沉了一些。系统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但她知道,它只是还没到时候出声。总有那么一天,时间到了,告别的铃会响。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铃响之前,把他拉出那个困住他三十年的深渊,让他自己站到阳光底下去。

她走到公寓楼下时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梧桐光秃秃的枝丫举向深蓝的天幕,疏疏落落的,像谁用极细的笔在纸上画了几道。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把围巾拢紧了,推门进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孟宴臣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他公寓的餐桌上,那架C-47的板件已经拆出来了,流道上的零件按编号分列在小碟里——和上次摆蚊式时一模一样的阵仗。底下配了一行字:

"等你来装。"

江洛枳站在楼道里,头顶声控灯忽明忽灭。她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然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马上到。"

其实她知道不是马上,还有一整夜要过。但她摁下发送键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也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