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的烟囱第一次飘出炖肉香时，元芳正蹲在门槛上保养飞镖。鼻子被香气勾得直颤，他忍不住回头，正看见守约挽起袖口搅汤的背影——那截露出的小臂上，新添的刀疤与旧伤交错，像爬满荒漠的藤蔓。
“洗手吃饭。”守约头也不回，手里的木勺转出个漂亮的弧度，“玄策，别偷吃臊子！”
红发少年慌忙缩回手，嘴角却还沾着肉末。他吐了吐舌头，转身撞上元芳憋笑的脸，尾巴立刻卷住对方腰腹：“元芳哥哥帮我望风！哥哥炖的羊肉臊子能香掉牙！”
“自己闯的祸自己担。”元芳弹了弹他耳尖，却在守约转身时，忽然伸手替玄策抹去嘴角的肉末，“下不为例。”
三人围坐在火塘边时，陶罐里的萝卜炖羊肉正咕嘟冒泡。守约往元芳碗里多添了块羊排：“多吃点，你最近练飞镖消耗大。”
“哦。”元芳低头戳着羊肉，鼠耳蔫蔫的。玄策忽然凑近，尾巴扫过他膝盖：“元芳哥哥别难过！你个子小，躲在草垛里偷包子更隐蔽呀！”
“臭小子！”元芳抄起筷子敲他脑袋，却在触及守约含笑的目光时，忽然明白这两人是故意逗他。火塘的热光映在守约眼角的疤痕上，那道伤最近淡了些，许是每日涂玄策采的金疮药缘故。
饭后的月光总是特别清亮。守约靠在门框上擦枪，听着后院传来的金属碰撞声——玄策又在和元芳比划出招。狼少年的飞镰耍得虎虎生风，却总被元芳的飞镖打偏轨迹，气得尾巴直甩：“元芳哥哥耍赖！你个子小，我够不着你！”
“战场上没人会让你够得着。”守约头也不抬，指尖抚过枪身刻着的玄策小名，“用你的优势，玄策。你的速度和爆发力，本就是狼族的天赋。”
少年忽然安静下来。月光掠过他泛红的耳尖，狼尾在地上扫出沙沙的声响。下一刻，他忽然矮身突进，飞镰带起的劲风卷起草屑，竟在元芳甩出飞镖前，用镰钩缠住了对方手腕。
“好！”守约挑眉，把枪背回了背上，“这才是我的小狼。”
元芳甩脱镰钩，揉着手腕笑：“臭小子，学会偷袭了？”话虽这么说，却在看见玄策尾巴摇成螺旋桨时，垫脚伸手揉了揉对方发顶，“不过确实有长进——晚上加个鸡腿。”
这样的夜晚在柴米油盐中悄悄溜走。茅草屋的墙上多了几串干辣椒，窗台上摆着守约用兽骨雕的狼首，元芳的飞镖靶上扎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而玄策的飞镰，已经能精准削断三丈外的草茎。
变故发生在某个霜降的清晨。远处的马蹄声惊起群鸦，元芳从梦中惊醒时，看见守约攥着窗纸的手在发抖——那纸上染着暗红血迹，画着个交叉的狼首与枪戟。
“是长城守卫军的信号。”守约的声音低沉如雷，“战火要烧过来了。”
玄策抱着飞镰冲进屋，狼耳竖直如剑：“那些士兵又要抢粮食？我去揍他们！”
“他们不只是抢粮食。”守约转身打开木箱，取出叠得方方正正的灰衣，“魔种在他们眼里，是比粮食更值钱的‘战利品’。”他指尖抚过玄策颈间的木牌吊坠，“还记得你脖子上的疤吗？他们会把魔种绑去奴隶市场，割下耳朵和尾巴当药材卖。”
元芳的鼠耳猛地收紧。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被割掉的左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火塘里的余烬忽然噼啪炸开，惊得玄策尾巴卷住他脚踝。
“我们去长城。”守约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里有我的旧部，魔种可以凭本事吃饭，没人敢欺负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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