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被挤在中间,鼠耳扫过守约下巴的胡茬。他闻到这人身上有铁锈与沙枣的味道,是长城特有的气息。腰间忽然被玄策的尾巴缠住,那尾尖轻轻摇晃,像在无声诉说欢喜。他抬头望向漫天星斗,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每个魔种心里都有片荒野,但总有一天,会有人为你种满玫瑰。”
“那个...百里兄?”他推了推压在肩头的银枪,“能不能先松开?你家小狼快被你勒断气了。”
玄策闷笑出声,耳朵蹭过元芳脖颈:“元芳哥哥害羞了~”
“胡说!”元芳瞪他,却在看见守约泛红的眼眶时,忽然伸手拍了拍对方后背,“以后...一起走吗?”
守约抬头,看见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他想起这一路走过的荒漠与雪山,想起每个独自守夜的夜晚,怀中紧抱的玄策旧衣早已磨破。此刻怀中的温度如此真实,狼尾与鼠耳交叠处,有细碎的星光落下,像撒了把银河的碎屑。
“一起走。”他轻声说,指尖抚过玄策耳尖的白绒毛,又转向元芳缺角的耳朵,“去长安,去长城——只要你们想去的地方。”
市集尽头的更夫敲起梆子,“咚——咚——”的声响惊起群鸽。玄策忽然指着天上:“看!北斗星变亮了!”他的狼耳在夜风中竖直,尾巴扫起地上的落叶,“哥哥说过,狼的眼睛能看见回家的路...”
“现在不用看星星了。”元芳晃了晃三人交握的手,忽然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先吃栗子——热的。”
守约挑眉,看着元芳耳尖可疑的红晕:“偷的?”
“捡的!”元芳梗着脖子反驳,却在玄策咬开糖霜栗子时,看见他嘴角沾着的糖粒,忍不住伸手擦掉,“小脏鬼。”
守约望着这一幕,忽然伸手揉乱两人头发:“以后我做饭。”他从腰间解下皮质饭盒,里面躺着半块硬饼,“长城的沙枣饼,你们尝尝?”
玄策咬下一口,忽然泪如雨下。那是哥哥独有的调味,咸中带甜,像极了记忆中篝火旁的夜晚。元芳尝了口,眼睛里泛起了光,竖起大拇指:“比偷的包子好吃十倍。”
夜风带来远处的驼铃声,不知是去长安还是回长城。三个魔种少年坐在市集中央,背后是胡商遗留的波斯地毯,头顶是缀满星子的夜空。玄策的尾巴卷着元芳手腕,守约的狼耳偶尔蹭过两人发顶,像头终于找到族群的孤狼。
时光的齿轮曾在战乱中崩裂,却在这个夜晚重新咬合。所谓家,从来不是某座城某间屋,而是当你转身时,总有人带着星光与温暖,站在你身后。
“元芳哥哥是女、女朋友!”玄策忽然脱口而出,说完后猛地捂住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元芳手一抖,栗子滚到地上。守约挑眉,看着小家伙炸毛的模样,忽然笑出声:“哦?那以后要叫弟妹了?”
“谁、谁是你弟妹!”元芳抄起栗子砸过去,却被守约笑着接住。玄策缩在哥哥怀里,尾巴把两人的手腕圈在一起,听着他们笑闹,元芳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发满——这大概就是母亲说的,心被幸福填满的感觉吧。
远处的钟楼敲响子时的钟声,三人相视而笑。长安城的灯火还在远方闪烁,而此刻,他们已经拥有了最珍贵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