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缘百里

“那这里的家呢？”玄策望着墙上的狼首骨雕，声音发闷，“还有我们的菜地...还有元芳哥哥藏的糖霜栗子...”

元芳忽然伸手揽住他肩膀，鼠耳轻轻蹭过狼耳：“家不是房子，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沙枣饼，“你看，最重要的东西早就带上了。”

守约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他弯腰抱起装着厨具的木箱，枪把的红绳扫过玄策手背：“到了长城，我给你们烤全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茅草屋的每个角落，“等打完这场仗，我们回来盖个更大的房子——带厨房，带粮仓，还有给我们晒太阳的阳台。”

玄策的尾巴重新晃了起来，他伸手摸向守约腰间的皮囊——里面装着三人的“家当”：元芳的飞镖，玄策两人的木牌项链，还有守约珍藏的半块玄策幼时啃过的饼乾。

马蹄声更近了。元芳最后看了眼窗台的野菊，将它们小心插进背包。守约熄灭油灯前，火光照亮墙上三道并排的刻痕——那是他们每年生日刻下的身高标记，元芳的那道永远停在玄策胸口，却被后刻的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包围着。

“走吧。”守约打开门，霜降的冷风卷着细雪扑进来，却在触及他身后两个少年时，忽然变得温柔。玄策的狼尾缠上元芳手腕，元芳的鼠耳轻轻抵住守约后背，三人的影子叠在雪地上，像株紧紧相依的三叶草。

远处的烽火染红天际，却照不亮他们前行的路。但没关系——因为他们的星光，就在彼此眼中。

“元芳哥哥，等去了长城，我要学做糖霜栗子！”玄策忽然开口，尾巴扫起雪粒，“让哥哥烤羊排，你负责偷蜂蜜——”

“是‘捡’！”元芳纠正，却在看见守约忍笑的表情时，忽然伸手拽了拽对方衣角，“...其实偷的蜂蜜更甜。”

守约低头，看见元芳耳尖沾着的雪花，忽然伸手替他拂去：“知道了，我们的小耗子最会‘捡’东西。”

雪越下越大，却掩不住三人相视而笑的声音。茅草屋的轮廓渐渐消失在风雪中，而他们的脚印，正朝着长城的方向，深深浅浅地延伸向远方。

那里有战争，有未知，却也有希望——因为只要在一起，哪里都是可以停靠的港湾。

长城的城砖在暮色中泛着青灰色，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群山之间。李元芳扒着垛口往下看，只见沟壑间布满防风林，枯枝在风中发出呜咽，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长城外是无尽的荒漠”——此刻那些黄沙正顺着墙缝钻进来，扑在他鼻尖，带着股灼热的土腥味。

“小心风迷眼。”守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兄长特有的温和责备。他伸手替元芳拂去睫毛上的沙粒，指尖掠过少年颤抖的耳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轻响。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元芳转身时，看见月光在来人铠甲上流淌，那人手持阔刀，阴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利落的胡茬。玄策的狼尾立刻绷直，挡在元芳身前，却在看见守约转身时的微笑时，愣住了。

“铠。”守约的声音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笃定，“还是这么喜欢吓唬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