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的预备铃刚响过,班主任抱着一摞彩色卡纸走进来,在讲台上敲了敲:“这学期第一次小组作业,主题‘校园里的秋天’,做一份手抄报,下周五交。”
㬊双林正在笔记本上抄单词,笔尖顿了顿,墨痕在纸页上洇开个小点儿。小组作业?她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瞥——闫相也坐在第三排相邻的座位上,正低头翻着美术课本,阳光从他身侧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层浅金。
“分组按座位来,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同学组队,第三排和第四排以此类推,每组四人。”班主任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条横线,“现在前后排互相认认组员。”
桌下的手指骤然攥紧了笔。她和闫相也都在第三排,那组员就是……她下意识回头,第四排的两个同学正望过来——坐在她正后方的女生扎着低马尾,发绳是淡淡的薄荷绿,是开学时主动借她纸巾的杨浅沐;闫相也身后的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镜,手里还捏着刚演算完的草稿纸,是数学课上总能快速解出难题的程颜温。
“那咱们四个一组?”杨浅沐率先开口,声音轻快,校服袖口沾着点水彩印,“我周末刚学了落叶标本的做法,刚好能用上!”
程颜温也从后排探过身,草稿纸上列着几行字:“秋景元素:银杏、桂花、爬山虎、梧桐叶”。“我可以整理文字资料,”他语速平稳,“之前做过植物观察笔记。”
闫相也这时转过身,手里拿着个速写本,上面用铅笔勾了个手抄报的大致版式:“我大概想了下版面,左边留空贴照片,右边分两栏写文字,底部用落叶图案装饰。”他把本子往中间推了推,目光落在㬊双林身上,“你觉得呢?”
他的指尖停在“文字区”三个字旁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㬊双林看着那整洁的版式,心里的紧张悄然淡了些,小声说:“我可以负责写字,之前班里的黑板报都是我抄内容的。”
“那就完美了!”杨浅沐拍了下手,发尾轻轻晃了晃,“我来画插图和贴标本,程颜温找资料,闫相也排版,㬊双林写字,分工刚好!”
闫相也的嘴角弯了弯,在速写本上补充了一行“周五放学后教室集合”。“今天先各自收集素材,”他抬眼看向大家,“周末可以拍点校园里的秋景照片,下周汇总。”
讨论声引来了周围的目光。前排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眼睛总往闫相也身上瞟,有人还小声议论:“闫相也居然跟㬊双林一组……”“她字确实好看,上次看她记笔记就很整齐。”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搔着耳朵,㬊双林的脸颊悄悄热了。她低头假装整理笔袋,把黑笔和蓝笔按长短排好,却听见身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闫相也正把速写本收进书包,路过她的桌角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她放在边缘的橡皮。
“抱歉。”他弯腰去捡,手指捏着橡皮递过来时,目光落在她笔袋里整齐排列的笔上,突然说:“你的笔摆得很整齐。”
㬊双林接过橡皮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触到温热的阳光,慌忙收了回来:“嗯,习惯了……这样好找。”
杨浅沐在后头轻轻踢了踢她的椅子腿,用气声说:“他在跟你搭话诶。”㬊双林没回头,只是把橡皮塞进笔袋最底层,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课间操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教室。㬊双林刚坐下,就看见桌角多了片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点浅黄。杨浅沐从后排探过头,挤了挤眼睛:“刚才看见闫相也在操场捡的,偷偷放你桌上啦。”
她捏起那片银杏叶,叶尖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这时闫相也从外面走进来,额角沾着点细汗,路过她座位时,脚步顿了顿:“操场的银杏开始黄了,做标本应该好看。”
㬊双林把银杏叶夹进语文课本里,抬头时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像盛着初秋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嗯。”她轻轻应着,感觉心里那点既期待又紧张的情绪,像被这片银杏叶轻轻托着,慢慢舒展开来。
放学时,杨浅沐已经抱着画具盒在教室门口等了,程颜温手里拿着整理好的素材清单,闫相也则提着个黑色相机包。㬊双林跟着他们走出教学楼,看见夕阳把操场的跑道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银杏叶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先去图书馆门口拍梧桐叶吧?”程颜温指着不远处的树荫,“那边落叶积得多。”
闫相也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着,相机包的带子轻轻晃着:“等会儿拍的时候,你们觉得从哪个方向拍好看?”
㬊双林望着图书馆门口那排梧桐树,叶片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或许从长椅后面拍?能把叶子和图书馆的红砖墙都框进去。”
他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听起来不错。”
晚风顺着跑道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㬊双林看着闫相也的侧脸,突然觉得,和他一起完成这份作业,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她捏了捏书包带,快步跟上前面的人,书包上的银杏叶风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把此刻的心情,都揉进了渐起的秋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