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旧梦】8.黄昏

香薰蜡烛的火苗越来越弱，柑橘味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咖啡馆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死寂

乔伊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枚渔人堡胸针

这枚胸针是她半年前托一个去首尔旅游的匈牙利朋友帮忙找的，她没说为什么要找，只给了朋友一个模糊的线索——田柾国可能会去的地方

朋友费了很大劲，才在一家二手饰品店里找到它，说当时胸针被随意地放在一个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乔伊用软布把胸针擦得锃亮，城堡尖顶上的水钻依旧闪着光，像渔人堡上空永不熄灭的星星。她把胸针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存在感

桌上的美式已经凉透了，就像那些曾经炙热的誓言

乔伊拿起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一堆白色药片，数量远超药瓶上标注的“每日最大剂量”

她没有犹豫，仰头将药片一股脑倒进口中

太多了，干涩的药片瞬间填满了口腔，梗在喉咙口，带着微微的苦味

她急忙喝水，可水流冲过喉咙时，药片却像生了根，有几颗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一阵尖锐的异物感涌上来，她忍不住弯腰咳嗽，想把药片咳出来，喉咙却越收越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抠喉咙，指尖触到那些滑腻的药片，却怎么也够不着卡在深处的部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狼狈

她以为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平静，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痒，咳得肩膀发颤，却连一声完整的咳嗽都发不出来

乔伊跌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着，徒劳地吞咽着口水，想把那些顽固的药片送下去，可越是用力，喉咙越紧，窒息感像潮水般漫上来，渐渐淹没了喉咙的刺痛

蜡烛彻底熄灭了，房间里暗下来，她的意识开始发飘，像被风吹起的画纸，那些卡在喉咙里的药片仿佛也变得轻飘飘的，不再那么难受了

意识开始模糊，像坠入了一片温暖的云海，乔伊仿佛又看见了田柾国站在她面前

田柾国乔伊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还是那么清晰

田柾国我回来了

乔伊笑了，她想伸出手去握住他，可身体却重得像灌了铅，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

乔伊我等你……很久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邻居老太太带着警察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乔伊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乔伊的眼睛半睁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胸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残留的药片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警察走上前，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已经凉透了

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旁边，放着揉皱的婚礼报纸，和一张画着渔人堡夜景的画，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我的旧梦，死在布达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