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李斯特·费伦茨国际机场，舷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熟悉的橘红色，像极了乔伊和田柾国在渔人堡看过的那些黄昏

可这一次，那金色的光再也照不进她心里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黄昏角落”

咖啡馆的门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一把小小的铜锁挂在门把手上，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乔伊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咖啡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鼻子一酸

她脱下大衣，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昏暗的店里，看着那些熟悉的陈设

吧台上的画还挂在原来的位置，靠窗的橡木桌安静地待在那里，书架上的书仿佛还是她离开时的排列顺序

一切都没变，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乔伊走到吧台后面，拿起那块写着“open”的木牌，翻过来，露出背面的“closed”，她把木牌挂在门上，动作缓慢而平静，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她开始打扫

她用抹布擦干净吧台上的灰尘，把那些画一幅幅取下来，用软布轻轻擦拭画框

她拖干净地板，把桌椅摆回原来的位置，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按照字母顺序重新排了一遍

她烧了一壶热水，冲了一杯美式，放在那个靠窗的座位上，水温刚好是田柾国喜欢的那种温热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完全黑了，乔伊点燃了一支香薰蜡烛，是田柾国当年在布达佩斯的市集上给她买的，柑橘味的，他说“闻起来像夏天”

蜡烛的火苗轻轻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乔伊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册，慢慢翻开

里面全是她和田柾国的照片

有在多瑙河畔拍的，他正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有在渔人堡拍的，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手紧紧握在一起

还有一张是在“黄昏角落”拍的，他坐在吧台前，她站在他身边，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乔伊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田柾国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窗外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美式上，落在相册的照片上，温暖，耀眼，带着布达佩斯独有的温柔

可这光，再也照不进乔伊的眼底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黑暗，像被抽走了所有星光的夜空

她合上相册，放回抽屉，然后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药瓶的标签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外文单词，乔伊把药瓶对着窗外的光亮举起，瓶身透过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像一颗垂死的星星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乔伊原来旧梦真的会醒

【布达佩斯旧梦】7.候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