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旧梦】6.婚礼

首尔的冬天比布达佩斯冷得多

乔伊走出仁川机场时，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手里的行李箱滚轮在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与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坐地铁转公交，辗转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一片僻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都带着精致的庭院，铁栅栏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门口停着的轿车无一不是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

田柾国的家，就在这片别墅区的最深处

乔伊站在那扇雕花铁门外，仰头看着那栋气派的白色别墅，心里突然有些发慌

田柾国从未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家境，她只当他是个普通的韩国游客，家境不错，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财阀世家”

原来他说的“家里的事”，是这样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用韩语问她找谁

乔伊我找田柾国

乔伊的声音有些发颤

万能角色请问您有预约吗？

乔伊我……我是他的朋友，从布达佩斯来的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句

万能角色抱歉，田先生现在不在家，而且没有预约的客人不能入内

乔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乔伊急忙问道

万能角色不清楚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通话

乔伊站在铁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不甘心，又按了几次门铃，对讲机里却再也没有回应

旁边门卫室里的保安注意到了她，走出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万能角色小姐，你在这里很久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乔伊我找田柾国，我是他朋友

乔伊解释道

万能角色田先生最近很忙，很少回家，你还是请回吧

保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乔伊没办法，只能拖着行李箱，在别墅区门口徘徊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好，也不知道该等多久，只能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偶尔驶过的豪车扬起一阵尘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给冰冷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乔伊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找了个公交站台的长椅坐下，想拿出手机查附近有没有餐厅，却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报纸亭，亮着一盏小小的灯，她走过去，想买瓶水，目光却被报纸亭墙上贴的那张巨大的头版照片吸引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面容英俊，却没什么表情，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得温婉得体

是田柾国

乔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像被钉在了原地

报纸的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田氏集团继承人田柾国与郑氏千金大婚，商业联姻稳固集团地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婚礼于昨日在首尔新罗酒店举行，韩国各界名流悉数到场，此次联姻被视为田氏集团走出危机的关键一步……”

昨日

原来他不是不在家，而是刚刚举行了婚礼

乔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里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笔记本滑了出来，正好落在那张报纸的正下方

她看着照片上田柾国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想起他在渔人堡说“我不想走了”时眼里的光，想起他发消息说“家里出了点事”时的敷衍，想起这一年来自己日复一日的等待

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报纸亭的老板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乔伊摇了摇头，蹲下身捡起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哭闹，她只是用有些生硬的韩语说道

乔伊请给我一份今天的报纸

老板递给她一份，她付了钱，把报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帆布包，然后转身，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公交站

她没有再回头看那栋白色别墅一眼

去机场的路上，乔伊一直望着窗外

首尔的夜景比布达佩斯繁华得多，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却没有一处能让她感到温暖，手里的报纸被她攥得变了形，照片上田柾国的脸被折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在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回布达佩斯的机票，没有托运行李，手里只提着那个装着笔记本和报纸的帆布包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时，乔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方向，天空是沉沉的灰色，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终于知道答案了

只是这个答案，比她最害怕的那种，还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