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宫
宫子羽在和云为衫缠缠绵绵,当然只是宫子羽单方面的心动,云为衫在应付完宫子羽的话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余光扫过雪公子衣襟时,她分明瞥见那枚水蓝色香囊 —— 素布面料瞧着寻常,连绣线都带着洗旧的柔和,可香囊上那枝探雪梅花却针脚凌厉。
冰裂纹的枝干用的是云溪镇独有的 "缠枝锁" 绣法,每道针脚都藏着半寸回钩,与她曾经在无锋学的一摸一样。
在无锋那段暗不见天日的岁月里,寒鸦曾费尽心力寻来城中最擅苏绣的绣娘,手把手教导她与云雀飞针走线。那些在烛火下练习到指尖起茧的日夜,让她对二人独有的绣法了然于心 —— 云雀总爱在回针处藏半粒米大的碎花,那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标记。
云雀定然来过这里。而这枚出现在雪公子腰间的香囊,更坐实了她的猜想 —— 她们二人绝不仅只是相识,定然还有什么关系。
既然线索已在掌中,剩下的,便是要问个水落石出了。
河的对面,雪重子和雪公子也在讨论着这个香囊。
雪重子目光掠过雪公子腰间那枚被他摸得发亮的香囊,他喉间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
雪重子这个香囊你可真爱惜,不让任何人碰,一刻也不肯去取下,真应该让清清看看。
雪公子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的梅枝绣纹,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将香囊往雪重子眼前凑了凑。
雪公子这可是清清亲自做的,知道我爱梅,特意选了‘探雪枝’的纹样,你瞧这针脚多密实,你就羡慕吧。
雪重子是是是,知道你最宝贝它了。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轻响,雪公子把玩香囊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添了几分怅然,
雪公子可惜了,澄澄这段时间都不能回后山了,清清肯定要陪着,估计好久都不能见了。也不知宫子羽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试炼
雪重子端起茶盏抿了口,雾气模糊了他冷淡的眉眼。
雪重子不一定,说不定很快他就能离开了。
雪公子你是说他撑不过试炼,中途放弃吗
雪重子 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
雪重子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叩,目光飘向窗外的飞雪,思绪却落回多年前
想起当年,月公子为了保护澄澄,想要了解前山人的情况,又因为月宫专注医药没有人手。于是便找他帮忙。
他当时正好也无事,便顺手整理了份前山名册送过去。翻到宫子羽那页时,墨迹都透着散漫气:体弱畏寒,却总爱风雪天往外跑;四书五经没念进去半本,斗鸡走狗的本事倒是样样精通。雪重子当时便在名册边角批注:“顽劣成性,离澄澄远点。”
当时自己就关注过宫子羽,这个最不让人放心,最容易带坏澄澄的人。
体弱,畏寒,不学无术,纨绔……等等,总之,他对宫子羽抱有的期望不大。
暖阁里的炭火正旺,雪公子刚要打趣雪重子对宫子羽的偏见,窗外的风雪声里忽然混进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节奏
雪重子叩击案面的指尖骤然停住,眉峰微蹙看向门口,两道身披白霜的身影已立在廊下,侍卫甲胄上的积雪正簌簌往下掉,睫毛上凝着的冰珠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们没顾上拍打身上的落雪,踩着未化的雪水径直冲到雪重子门前,单膝跪地时甲片相撞发出脆响:“属下有要事禀报!”
寒风顺着半开的门缝灌进来,卷得暖炉里的火星噼啪乱跳。雪重子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雪公子也收起了把玩香囊的闲情,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香囊的系带。风雪天里侍卫这般匆忙,定是出了不寻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