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玑决定帮哥哥找人。
他每天早起,去神界的各个地方打听。问神官,问侍从,问守卫,问他能见到的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一个人,等了很久,比一万年还久?”没有人见过。有些人摇摇头,有些人摆摆手,有些人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可玉玑没有放弃。因为哥哥在等,因为那个人也在等,因为等的人,一定会等到。
“玉玑。”一天傍晚,神后喊他。玉玑走过去,站在爹爹面前。神后看着他,目光很深。“你每天出去,在找什么?”
玉玑低下头。“帮哥哥找一个人。”神后沉默了一会儿。“找到了吗?”玉玑摇摇头。“没有。”神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找了,”他说,“该出现的时候,他会出现。”
玉玑抬起头,看着爹爹。“可哥哥等得很辛苦。”神后的手顿了一下。“我知道,”他说,“可有些事,急不来。”
玉玑不明白,可他没有追问。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糖。他在想哥哥——想他每天坐在窗边划字的样子,想他等信的样子,想他说“我会等他”的样子。
“哥哥。”他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凉凉的。
那天晚上,玉玑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很大的地方,到处都是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往前走,走了一步,两步,三步。雾慢慢散了,露出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白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玉玑走过去,站在那个人身后。“你是谁?”那个人转过身来。玉玑看到了他的脸——很年轻,很漂亮,眼睛很黑很深。和哥哥的一模一样。
“你是哥哥要找的人?”玉玑问。那个人点点头。“是。”
玉玑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他看着那个人,看着这个说“是”的人,心里疼得厉害。“你为什么不来找他?”他问。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柔柔的。“我在等,”他说,“等他来找我。”
玉玑不明白。“可他在等你,你也在等他,你们为什么不见面?”
那个人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玉玑的心软了一下。“因为时候未到,”他说,“等他准备好了,我就去。”
玉玑看着他,很久很久。“他准备好了,”他说,“他一直在准备。”
那个人摇摇头。“还没有,”他说,“他还不知道我是谁。”
玉玑愣住了。不知道他是谁?哥哥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
“你是谁?”他问。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很深。“我是他等的人,”他说,“也是等他的人。我是他忘掉的那个人。”
玉玑不明白,可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那你什么时候来?”他问。
那个人想了想。“快了,”他说,“等他记起来。”
梦醒了。玉玑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坐起来,看着窗外。云在飘,风在吹,鸟儿在叫。
他忽然笑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来的。等他哥哥记起来,他就会来。
玉玑去找玉衡。玉衡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根短短的树枝,在地上划字。划的是“我在等你”。划了很多遍,擦掉,又划,又擦掉。
“哥哥。”玉玑走过去。玉衡抬起头。玉玑看着他,目光认真的。“我梦到他了。”
玉衡愣住了。“谁?”“你要找的那个人。”
玉衡的心猛地一跳。“他长什么样?”
玉玑想了想。“和你一样,”他说,“眼睛一样。”
玉衡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他看着玉玑,看着这个说“和你一样”的弟弟,心里疼得厉害。“他还说了什么?”他问。
玉玑想了想。“他说,等你记起来,他就来。”
玉衡愣住了。记起来——记起什么?记起他是谁?记起他们怎么认识的?记起他们为什么分开?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可他愿意记。
“怎么记?”他问。玉玑摇摇头。“不知道,”他说,“可他等你。”
玉衡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树枝。他在想——想那些梦,想那些雾,想那个穿嫁衣的人,想那个说“比一万年还久”的人。那些人,都是他吗?都是他要找的人吗?
“哥哥。”玉玑喊他。玉衡抬起头。玉玑看着他,目光柔柔的。“你会记起来的,”他说,“我帮你。”
玉衡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好,”他说,“你帮我。”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糖。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的心里,都知道——会记起来的,一定会的。
那天晚上,玉衡又做梦了。他梦见一个地方,很大,很亮,到处都是金色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玉衡。
玉衡走过去,站在那个人身后。“你是谁?”那个人转过身来。玉衡看到了他的脸——很年轻,很漂亮,眼睛很黑很深。和他一模一样。
“你又来了。”那个人说。
玉衡看着他,心里忽然很疼。“你是我要找的人?”那个人点点头。“是。”
玉衡的眼泪,落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柔柔的。“我在等你,”他说,“等你记起来。”
玉衡擦了擦脸。“怎么记?”
那个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玉衡的脸。手很凉,可很轻,很柔。“想,”他说,“想那些忘掉的。”
玉衡闭上眼睛,开始想。想燕山,想木屋,想那些划在地上的字。想爹爹,想弟弟,想承华,想殷冥,想火灵君,想重婴。想那些等的人,想那些来的人,想那些走了又回来的人。想着想着,他忽然看到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雾里,穿着一身红衣,头发用红绳束着,背对着他。
“你是谁?”玉衡问。那个人转过身来。玉衡看到了他的脸——很年轻,很亮,眼睛里有光。
“我是你忘了的人。”那个人说。
玉衡看着他,心里忽然很疼。“你等了多久?”
那个人想了想。“比一万年还久。”
玉衡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你累吗?”
那个人笑了。“累,”他说,“可我不怕。”
玉衡看着他,很久很久。“为什么不怕?”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很深。“因为你会来,”他说,“你一定会来。”
梦醒了。玉衡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坐起来,看着窗外。云在飘,风在吹,鸟儿在叫。
他忽然笑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在等他,等了好久,比一万年还久。他不怕,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