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怒极,也顾不得风朔身子虚弱,直接拎着衣领将他在地上拖行。风朔衣衫单薄,身上不过一会儿就被磨出了大片的红痕。
疼到受不住的时候,风朔终于舍得唤一声缥缈,却还是不愿意求饶。
那声略带些颤抖的缥缈被云鸾听见,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看身后的人。
“后悔了?”
不料少年只是调整了动作,让自己能够站起来跟上云鸾的步伐。
“我不想带着罪过去死。”
只有痛到昏厥,只有生不如死,才能让他稍稍减轻罪恶感。
这就是风朔最割裂的地方,明明被血液中的诅咒压的喘不过气,明明某些程度上他确实很符合大梁皇子的特征,尤其是毒公子的部分。
可是,他的心无法接受杀戮过多的自己,也无法真正薄情寡义。
云鸾曾经看不清他这一点,直到这些天,风朔一次次透支生命,她才重新认识了她的少年。
所以见到这样的风明曜,她很生气,气这个人完全不知道考虑自己,气他总是想着伤害自己。
在生气的同时,云鸾又深刻地确信了自己的爱,她想要成全,她不想让她的云间之鹤带着遗憾去死。
“非要如此的话,我帮你。”
“谢谢你,缥缈。”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也担不起你这一句谢。”
就在王府最空旷的院子里,风朔有意让自己得到应有的惩罚,选了这处开阔的地方跪着,虽然没人能看见,却也有心理的压力。
云鸾提着长鞭走过来,挽了个鞭花,击在地上的声响令人心惊,风朔几乎都可以想象,这样的力道打在人身上,会撕出多大的伤痕。
也好,对罪不可赦的罪人,就应该用这样狠厉的手段。
云鸾还顾及少年背后的伤,没有舍得再将刚刚有愈合迹象的伤口撕开,而是走到正面,先试了试威力。
鞭梢划过腰际,哪怕云鸾已经收了力,还是划破了皮肤,血珠一点点渗出来,染红了风朔身上单薄的白衣。
于是真正落在人身上时就更轻了几分,只是对于如今的风朔,这样的力道也不是他能够忍受的。
在朝堂之上锦衣玉食了几年,这些日子又被云鸾悉心养着,肌肤已是十分娇嫩,就这样的力气也会让他破皮见血。
数量多起来以后,身前的白衣上已经布满了零星的血迹。
少年气息凌乱,却一语不发,他内心深处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求饶,这样的伤比起他犯的罪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够。”
“想死的话不用这么麻烦,你的状态,断了药活不过一天。”
“还有……最后的愿望。”
所以他不能死,他,想要再活一日,一日足矣。
听了他的话,云鸾情绪波动的厉害,下手就失了分寸,只一下就让风朔乱了姿势,痛到躬起身子,手撑着地勉强稳住身形。
血从伤口流出来,在衣裳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风朔大口呼吸着,试图屏蔽这些痛感。
“够吗?”
云鸾的声音里夹杂着怒火,饶是如此,风朔也不过微笑,这样最好,他不可饶恕的罪,用鲜血染遍,只有这样,风朔才敢去见他的女孩。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