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对自己的态度让云鸾莫名恼火,都不等他缓过来,鞭锋就又席卷而来,这次直接将背上之前的伤口崩裂了,血流的极快,一下子背上就铺满了血色。
手上的力量不够,加上之前腕伤还没有痊愈,在这一下重击中,风朔直接扑倒在地上,试图撑起来时,云鸾又甩了一鞭子,让他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你受不住。”
她口中说着要帮忙,但是看着少年辗转于刑罚之下时,心口莫名的疼痛。不舍得让他痛苦,不舍得看他死。
“可以。”
趁着这片刻的喘息,风朔将脊背挺直,手在身侧紧握住借力,让自己的动作不至于那么狼狈。
这种逞强的样子显然让云鸾更气了几分,便不再留力,长鞭破风而至,在少年的白衣上画下大片的血花。
风朔依旧一声不吭,将所有的疼痛全盘接收,大脑在全力对抗疼痛,更是无力关心其他,心中的自厌感也就淡了许多。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云鸾累了,也许是她再也舍不得让少年伤上加伤,反正那些破空的声音是停下来了。
此时风朔才惊觉,竟然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开始失去嗅觉了。
“凝露,我需要很多。”
云鸾愣了一瞬,似是在想他为什么冷不丁地就讨要凝露,然后凝露的副作用就在脑海中浮现,产生幻觉,五感渐失,当药力和巫蛊之术加在一起也压不住反噬的时候,就是死亡之时。
他已经要用大量的凝露来压制反噬了,那么,应该快要………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眶中满盈的泪水,只觉心被挖去了一块,生命中重要的事物就要远离她了。
慌乱之间,从袖口中取出满满一瓷瓶催命之药,递给已经是满身血色的少年。
服了将近半瓶,风朔才感觉好些,凝露又从他精神的最深处汲取了些许力气,让不断流血的身体不会继续虚弱下去。
“继续。”
语气平静,好像伤的人不是他自己,他只是监刑人。
“你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可以。”
“可是………”
云鸾犹欲再辩,却直接被风朔打断了,少年的眼睛闪烁着光芒,那是能够将整个世界照亮的光芒。
“我说,我可以。”
“好,我明白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是,已经将自己完全置之度外了,风明曜,我看清楚你了,哪怕血腥浸染,你也是真正的云间之鹤。
你不会沉沦,你不可能容许自己沉沦。
刑罚再起,云鸾已经不再犹疑,只是目睹已是身着血衣的少年辗转于重刑之下,手上的动作凝滞刹那,鞭子的方向就出了差错。
云鸾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鞭梢已经向着少年苍白的脸颊而去,风朔反应极快地抬起手略挡了一下,脸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右手掌心被划出了极长的一道血痕。
“没事吧?”
少年的右手还在发抖,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睫毛沾着些许晶莹,在日光照耀下愈发明亮。
“我……”
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栽倒在地上,一头白发血污染了颜色,让人分不太清他究竟是纯白之鹤,还是血色修罗。
“足够了,早就足够了,风明曜,你没有那么多的罪,你只是在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
“你已经是英雄了,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