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所求并非大义,她从小到大接受过的一切都不会让她考虑整个天下的安宁。她只是云宗的大小姐,只需要考虑云宗的利益。
风朔不会因为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就认为云鸾与他有着同样的觉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想试一试。
所以风朔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撑起身子,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自己能够看起来平等地与云鸾交谈。
“他会是新君的左膀右臂,有他在,我的牺牲才不会白费。”
“缥缈,哪怕是为了我,原谅他好不好?”
“他只是皇帝用来制衡我的棋子,那些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你不是也一样吗?”
说完这些,整个人就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白衣变得透明,隐隐约约还能看出没有愈合的血痕。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风朔愣了一瞬,忽然就明白了云鸾生气的原因,于是也就顺着她,本来就是自己理亏,总要让她发泄一下。
膝盖还没有接触地面就被云鸾伸手阻止,风朔却固执地将膝盖砸在地面上,跪的笔直。
不过是跪他愧对许多的少时玩伴,没什么不可以的。
“你这样折辱自己?”
“你怎么敢这么折辱自己!”
是了,云鸾眼里,风明曜不会屈从任何人,这样的行为与自伤无异。
“这不算折辱,不过是对你谢罪罢了。”
这样轻松又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更加激怒了云鸾,这算什么?风明曜有什么罪啊,他明明是清白的,他所有的罪都来自于他的内心,哪怕是站在为祸帝国的云宗的对立面,他也无法将自己放在绝对正义的一方。
就连属于云宗的云鸾本人,都不再认为他的行为是罪过,他却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放过自己。
“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非要让自己再也没有生路?”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下,缥缈早就不是高高在上的谪仙人了,她有感情,她是真实的人,她不舍得明曜去死。
“还是那句话,与天下万民相比,风朔一人,不足为惜。”
“可是我能染脏自己的双手,能一步步创造想象中那个未来,却无法原谅自己造成的那些杀戮。”
“他们有些人是十恶不赦之人,有的只是跟随着将领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还有的只是单纯的想要为亲人报仇。”
“他们都死于我手,不管他们做或是没做过错事,我亲手杀了他们,这是事实。”
“惩恶不能扬善。”
风朔仰起头,伸手为缥缈拭去脸颊的泪水,笑得温柔。
“缥缈,这是我的罪,我必须赎罪。”
“但是,萧停雨还对帝国有用,饶他一命,让他将功赎罪如何?”
云鸾一下子打落风朔的手,自己拿帕子把泪水擦净,再看向风朔时已经没了软弱。
“你自己呢?你怎么就不能将功赎罪?”
“风明曜,你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你是不是都忘了,后日,是你二十岁的生辰。”
“你一点都不关心加冠之事,是不是打算见过她以后就去死?”
风朔低头不语,算是默认。
“好,你不是要赎罪吗?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