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用酒给萧平章的伤口之处消了毒,又细细的包扎好,这才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给莺姐来做。
萧庭生一直等到这个时候才开口问。
萧庭生林女娘,平章的情况如何?
林奚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晚了。
萧庭生这才立刻放下心,脸上也出现喜色。
萧庭生女公子辛苦了,有老夫在这里守着,先歇息歇息吧。
萧庭生自是知道对方风尘仆仆的过来,到现在一刻也没停。
林奚(拒绝了老王爷的好意)世子今夜尤为重要,还是要林奚来守吧。
林奚和萧庭生的对话也被站在门外的萧平欢和萧平旌听到了,两人急着都要进来,但是被萧平欢一句话给堵着了。
萧平欢(姌姌)我和女公子在里面,次兄你就在外面好了。
萧平旌不是,我凭什么在外面,我要在里面看大兄。
萧平欢(姌姌)里面都是女娘,你不好在里面的。
萧平旌(无法反驳)我……我……
萧平欢(姌姌)(轻轻走进屋子)是啊,阿父您还需要忙军务,大哥这儿就交给我和女公子好了。
萧平欢(姌姌)女公子若是累了便与我讲,由我来换你。
萧庭生那就有劳林女娘了。
萧庭生倒也没强求,但却对林奚执礼,轻轻躬身说道。
萧庭生(看向平欢)你也不要太累了
萧平欢(姌姌)我知道,阿父。
说话间,黎老堂主也赶到了,他瞧过平章的伤势后,脸色总算舒缓了不少,这才和老王爷走到一边去叙旧。
黎老堂主(语气复杂)竟然和当年林深同样的伤势
萧庭生对,同样的伤势
想到十几年前林深却没能救过来,心情一时间沉重许多。
黎风也想到十几年前的一幕,面色露出愧疚之意
萧庭生(宽慰道)当年林深没有救过来,不是黎兄的错,若我连你的医术都信不过,我又能相信谁呢?
黎老堂主(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林奚才又说道)奚儿是我所有弟子中天分最高的一个,她比我当年要强得多。世子的伤势比林深当初还要略重几分,在她手里也无恙。若是……
忽然觉得这话没多少意义不由停住。
萧庭生知道黎风想要说什么,心中也是可惜,不过回头再一次扫过林奚的目光忽然间带了两分深意。
不知不觉夜色已浓。
床上的人无意识的呢喃了几声,萧平欢听到动静行至床边,取下敷在那人额头上的方帕,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萧平欢(姌姌)女公子,你看看我大兄是不是不烧了。
林奚过来试了试额头,探了探颈边,崩在心里的弦才松了几分,嘴角难得绽出一丝笑意。
林奚是的,世子退烧了。
萧平欢也知道这一退烧,是极好的兆头,心中也自是松了一口气,给林姑娘递上了一个新用冷水浸过的帕子。
林奚接过,轻轻地又敷在那人的额头,然后转身出门,准备去端在廊边熬的药。
林奚我去熬药。
萧平欢(姌姌)麻烦林女娘了,大兄这里我看着。
结果没成想一推门,林奚一眼又看到了一个蓝色身影。
没想到他一直没走,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靠在门柱下。见林奚开了门,唰地站起身,近步上前,也顾不得其他,张口便问。
萧平旌我大兄怎么样了?
一时急促,两人站得有些近,林奚发觉自己只够到他的肩膀,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林奚微微抬眸,很快又垂下眉眼。
林奚世子目前还算稳定。
萧平旌那就是说没事了,很快就能好是吗?
林奚不知道
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听得萧平旌一愣。
林奚已经趁着他愣神之际从他身侧走过,他赶忙追上伸手一拦。
萧平旌你这不知道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大夫,只要肯尽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绕过他去端药,林奚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奚世人对医家最大的误解,莫过于以为我们是神仙。若有救不回来的病人,那必定是因为没有尽力。
林奚京中传言长林府的二公子受教于白鹿山书院,原以为定是脱俗不凡,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
语毕端着药回了屋,将萧平旌又关在了门外,也不管这番话噎得那人直发愣,直直地杵在门口,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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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岭位于西北,夜晚的狂风呼啸,气温骤降。屋内的炭火噼里啪啦作响,烛火昏暗。
两个老朋友在重逢叙旧,彼此询问着近况回忆往事,一片和谐安详。
萧庭生两只手都伸到火炉子上烘烤,他望着对面席位上正烹茶的黎老堂主。
萧庭生我们两个老东西有多久没见面了?
黎老堂主(摸了把胡须,沉吟道)大概也十几年了吧,林深和霍翀去世也十几年了。
没能救回自己的兄弟战友成了他永生的痛楚,毕生不得忘的遗憾。
萧庭生当年支援孤城,我们到时已经……
萧庭生当年没能护住林深,我心中亦有憾,怎会怪你?若不信你的医术,今日也不会将平章托付给林姑娘了
萧庭生这人呐,一旦上了岁数,就总想聊聊过去的事。想当年,我们三个人,大哥霍翀、我、三弟林深,我们三个人同患难,一起学艺,又一起从军。
萧庭生可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我一个人。
作者这里萧平章是萧庭生的亲生儿子,所以就去掉了路原这个角色,萧平旌和萧平欢是龙凤胎。
黎老堂主王爷对兄弟的这份情义,从来也未曾亏欠过。至少我看见二公子身上,还带着当年的婚约信物呢。
萧庭生平旌,长林之子!生来注定就上战场!当年三弟妹不忍丧夫之痛,不想要这桩婚约,不愿让女儿再嫁入将门,她是怎么想的,我能理解。
萧庭生但是她不该,她不该带着孩子不辞而别。我这心里实在是,实在是愧对三弟临终嘱托
黎老堂主王爷当年派了那么多去寻找,她们母女若真是流离在外,怎么可能找不到。既然没有了踪迹,想必是有人收留安置,必定不至于受苦的。
萧庭生但愿吧。但愿如黎兄所言。
黎老堂主王爷虽有守约之心,但陛下不会愿意让二公子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吧。
萧庭生陛下已经答应平旌再等一年。如果还是没有什么消息,这陛下就要亲自介入了。
萧庭生倒是平欢这边,陛下的意思倒是透露过几分。
黎老堂主是谁家小子?
萧庭生是凌不疑,霍大哥的侄子,这个孩子我见过,有几分大哥的样子。
黎老堂主平欢和无伤本该也是……哎!
萧庭生我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在,所以也并没有应承下来。
黎老堂主哎~孩子们的姻缘,随缘吧。
萧庭生是啊,缘分天注定,若是有缘就算相隔万水千山仍旧会重聚。
萧庭生若是无缘,我自也不会强迫孩子们,让他们随心而活便好。
挚友相逢,有时候不用说的太多明白,知其意便好。
作者这里是父辈定下的婚约,萧平旌和林奚,萧平欢和霍无伤。
作者但是我们不拆凌不疑和程少商,只是加了这么一个身份,让他们联系在一起的,霍家出事的时候两人年级尚小,并不通情爱,所以凌不疑和萧平欢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军营里的军医不够用,在确保萧平章的伤势得到控制后,林奚便自发替其他的伤员诊治了起来。
萧平欢看完大兄后,便也随着林奚帮忙处理一些伤情不算格外严重的伤员。
萧平旌在探望他大哥回来过后,便也赶了过来,面色正经地朝林奚认真道歉。
萧平旌林娘子,昨天是我说话多有冒犯,多有得罪,父王后来也训责我了,我……
林奚并未分出太多的注意力给他,检查完这个后又提着药箱去看望下一个。
萧平旌(跟在她身后,真心实意道)大兄伤势能够好转,全靠女公子圣手。
萧平旌(拱手笑道)我真的是很感谢你。
萧平旌(见林奚不搭理他,他又蹲下身找她聊天)欸?我听父王说,老堂主他在我们长林军中当过军医,那你有听他讲过以前的事吗?
林奚二公子,你挡着我的光了。
萧平旌哦、哦。
萧平旌表情有些尴尬,他刚起身避让,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小的呲笑声。
萧平欢真不是有意要过来笑他,只是听见他每次都在林奚那里吃瘪,实在是忍不住。
萧平旌(即刻扭头望去,表情有些羞恼)姌姌,你笑什么?
萧平欢憋了又憋,还是笑出了声,她笑弯眼睛,一边笑一边替伤员敷药。
萧平欢(姌姌)二兄,你真的好吵!
萧平欢(姌姌)林奚阿姊这么好脾气的人也被你烦得不行,你可真有本事。
萧平旌(绕过去,蹲下身)不是,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的,也不说帮帮你二兄。
萧平欢替伤员包扎完,抬头望着他,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萧平旌怎么了?
萧平旌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蓝色对襟箭袖,倒也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发型也正常。
他又观望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疑惑地回望过去,却见萧平欢模仿林奚的语气道。
萧平欢(姌姌)二公子,你挡着我的光了!
萧平旌…………
萧平旌(闻言凝噎片刻,有些无语)我说你也半斤八两。
萧平欢(姌姌)(疑惑)?
萧平旌(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洋洋得意)和我一样讨嫌。
萧平欢(姌姌)可别,我可没有你这么没有眼力见儿。林奚阿姊正忙着,你凑过去叭叭的,不被忽视才怪呢!
萧平旌林奚阿姊?你和林娘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才几天工夫,连称呼都改了?
萧平欢(姌姌)反正我叫她林奚阿姊,她也没阻止。你要是想叫,也没人拦着你啊。
萧平欢垂首将药舂里捣好的草药放置在纱布上,再用纱布去覆盖伤口,动作慢条斯理格外轻柔
她突然发现面前的伤员脸色古怪,双眸紧闭,嘴唇煞白。
握住那人的手腕,去探那人的脉搏,却发现什么都摸不出来,立刻又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
萧平欢(姌姌)我听不见他的心跳了。
萧平旌(立刻起身)我去喊林大夫。
萧平欢剥开他的衣服,却见他的胸腔像充了气一样鼓起,仔细一瞧皮肤竟呈紫红色,皮下似有淤积的血块。
萧平欢见林奚匆匆赶来,便让开了位置,生怕耽误时间。
林奚双指并用,朝下一按,断言道。
林奚是气胸,云姊,先让其他人出去,准备热水、剪子。
萧平旌我去准备东西。

孤城案【文帝初登基】。
霍无殇,凌不疑5岁;
萧平旌,萧平欢4岁,
四人青梅竹马,此时无男女之情。
霍君华带霍无殇在外躲避2年,顶替凌不疑的身份7岁回到京城,
同年,萧平旌,萧平欢6岁时王妃去世。
凌不疑,萧平欢,萧平旌,在宫中一同待了一年,三人在此期间相互扶持,形成羁绊,但分别时也不过8岁和7岁。
作者定婚约时年纪都太小,情爱未生,亲情已深。
作者而且对外凌不疑和霍无殇是堂兄弟,所以长大后萧平欢对凌不疑也不可能产生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