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寻着上一世的记忆往后山走去。宫尚角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的额头渗出薄汗。
不能停,不能停。上官浅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是现在停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是宫远徵的药起了作用,宫尚角渐渐醒了过来。
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穿着嫁衣的少女一脸倔强的拖着他往前走。他们已经进入了后山的地界,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点一点落在她的青丝上。
上官浅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迹将胸前一大片晕开成暗红色。
泪水渐渐模糊了宫尚角的视线。他开口唤她:“浅浅……”上官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侧头,见宫尚角醒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我回来了……”
“你……”宫尚角刚想说什么,一口血就流了出来。上官浅赶忙扶了他坐下:“你别说话了。我去找月长老,他一定有办法救你!”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宫尚角一把扯住上官浅的衣袖:“浅浅,别管我了……你一个人还能离开这里。”
上官浅闻言,身体一僵,之后她苦笑起来,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蹲下身,凑近宫尚角,满脸悲戚和委屈:“宫尚角,我应该去哪里?”
他没法回答。
上官浅越说越激动:“宫二先生,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每一步都替我打算的很好?我是走还是留……都要按照你的意愿?”
上官浅是真的很伤心:“是你说,我是你的家人,现在你又要抛下我……你曾经问我,无锋之人,何来情?这一次,我来救你了,你却还是要赶我走……”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宫尚角第一次看到上官浅情绪如此失控。她的眼泪并不是精心算计好的,而是全部出自真心。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抱住她:“不是的,浅浅,不是的。”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留在这里,这里有太多的阴谋算计,你不应该承受这些……更不应该因为我,就卷入这场争斗中。”
上官浅拥紧宫尚角,附在他耳边:“可是我也说过,宫门是我的家……”
“宫尚角,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她说的格外凄凉,闻者伤心。
宫尚角与她额头相抵,二人相视一笑。两个寒冷的人其实最适合相互取暖。
几乎就是一瞬间,上官浅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宫尚角突然把她按在怀里,两人一起倒在雪地里。
上官浅趴在宫尚角身上,抬头去看,不远处插着一支梅花状的毒镖。她反应过来,将宫尚角从地上扶起:“快走,是点竹。”
“可惜,你们谁都走不了了!”点竹执剑挡住两人去路。
上官浅气的浑身发抖:“点竹,宫门已经重创无锋,你竟然还敢来!”点竹不以为意:“我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原来就是你背叛了无锋!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
“我真后悔当年灭了孤山派的时候没有杀了你!”
上官浅心底的仇恨快要压抑不住,一双眸子里全是泪水。宫尚角握住她的手:“别中了她的计。我们两现在加起来也打不过她,她就是故意想激怒你,让你丧失判断。”
“那现在怎么办?”上官浅问。
“你看……”宫尚角指了指点竹衣袖下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面隐隐透出黑色的经脉:“你给她下的毒,时辰快到了。”
“现在,我们只要逼她一把,让她强行使用内力,激发体内毒性。”
上官浅闻言点头。
点竹最讨厌看见这种郎情妾意的画面:“上官浅,没想到你还真的能拿下宫尚角。作为奖赏,我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点竹瞬移到两人身前,却被二人同时挡住进攻,刀剑碰撞擦出火花。
上官浅和宫尚角身上都带了伤,眼下占不到丝毫优势,只有尽力拖住时间。点竹体内的真气将两人震开几米远,齐齐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点竹沉浸在自己即将胜利的喜悦当中:“宫二先生,我为你安排的这出美人计可还满意啊?我实话告诉你,你和上官浅的相遇也是我算计好的。”
“亏我忌惮你多年,原来宫门人个个都是蠢货。”
宫尚角眼中仍然是那副轻蔑的神色:“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上官浅在旁边添了一把火:“点竹,你真是可怜。风长老爱你,你却将她杀了……拙梅曾待你亲如姐妹,最后却与你反目成仇,你真是可悲。现在一手创立的无锋也毁于一旦,你……应当很伤心吧?”
果然,点竹成功丧失理智:“住口!你们给我住口!”说罢便抬手运功。
上官浅和宫尚角却带上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三,二,一!”
宫尚角话音刚落,点竹突然直直向后倒去,七窍流血而亡。
“一切都结束了……”上官浅的声音轻薄如烟。
“嗯。”宫尚角替她理理耳边的碎发,抱着上官浅躺在雪地里。
他们太累了,前半辈子为了复仇,都已经筋疲力尽。
“浅浅……”宫尚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在。”
“等杜鹃花开的时候,我们成婚吧……”
“好。”
“等下次上元节,我们一起出宫门去,带上远徵弟弟一起。”
“好。”
…………
“浅浅,我总想对你说些什么,让你多相信我一些,可是,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
上官浅眼中落下泪来。
宫尚角说完就闭了眼。上官浅在他怀中带着哭腔一遍遍的喊,可是都没有回应。后来,她就不喊了,而是同他十指相扣。
等宫远徵找到他们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的哥哥嫂嫂相拥躺在雪地里,安静的像睡着了。周围全是鲜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