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女客院落一别后,上官浅再未见过宫尚角。
宫门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执刃和少主同时身亡,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上官浅坐在桌前仔细推敲,如果按照宫门缺席继承的规定,这一世的新执刃定是宫尚角无疑了。毕竟他无论是在江湖上的威望还是实力都是宫门最强之人。
上官浅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果宫尚角成为执刃,那么云为衫的目标就不会再是公子羽,而是宫尚角了。这样也好,让云为衫引起宫尚角的注意,自己的事会好办很多。
心若无爱,才能无坚不摧。这条复仇之路注定艰难,她只有自己走下去,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既然上一世她和宫尚角一开始就错了,那这一次就从根源上结束这一切。
只是上官浅想着想着,心也沉了下去。
若是云为衫到了宫尚角身边,应该不会和自己一般下场吧。也许这一世她依然可以得到全宫门的信任。不过这一次,她上官浅不会再给他们做局的机会了。
因为,她一定会手刃仇人。
她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神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上官浅从袖中取出宫尚角的那块玉佩,收进一个盒子里,又把它藏进柜子底部。
既然决定要斩断前尘往事,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戴在身上,以免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云为衫这时走了进来。上官浅抬头,见是她,又继续看向窗外:“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云为衫假装不解,目光冷淡:“什么怎么办?”上官浅轻勾唇角:“你的任务。”
她起身为云为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现在执刃和少主都死了,按照缺席继承,你的目标应该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云为衫并没有接过茶水,满脸戒备:“你不是自认为与我不同,怎会关心起我的任务来?”
上官浅笑,眼神意味深长:“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吗?怎么现在犯蠢了?我过问你的任务,自然是因为……”
“我们的目标现在一样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似是一件轻巧的不能再轻巧的事情,云为衫却瞪大眼睛:“你的目标是宫尚角?!”
上官浅点点头:“所以现在,只要我们其中一个人被他选中,任务就会好办的多。”
“可惜,我的资料都是针对宫唤羽,对宫尚角一无所知。”
上官浅凑近云为衫耳边:“姐姐,你不还有我吗,我会助你达成任务。到时回无锋领赏,姐姐别忘了我就好……”
云为衫仍然心存疑虑:“你怎会如此好心,难道你没有目的吗?”
上官浅笑而不语,将给云为衫的茶一饮而尽,把空杯朝向她:“我要的,到时自会亲自去取,姐姐不必担心……”云为衫想从上官浅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但她却一副真心助她成事的模样。
事到如今,也只有与上官浅合作了。云为衫点点头,转身离去,上官浅叫住她。
云为衫回头:“怎么了?”上官浅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把这指甲洗了,这风口浪尖,引人误会。”她附在云为衫耳边:“宫二先生最重视的就是干净,家世,手脚,面容,都要干净才好……”
她的神色暗淡了几分。
云为衫应下,神色复杂的离去。上官浅踱步到窗前,眼下已是秋天,落叶萧萧。她抬手探出窗外,喃喃自语:“有什么放不下的,反正终归要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抱希望,起码不会痛苦……”
夜间,上官浅都已经要歇下,忽然来了侍女禀报说让她和云为衫前往执刃厅。上官浅叹了口气就匆匆起身穿衣。
执刃厅内,所有宫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依次见礼后,宫子羽也不遮掩,直奔主题:“今日叫两位姑娘来,是有事想问。”
“羽公子请问,定知无不言。”
宫子羽看上官浅的眼神带有探究:“这位就是上官浅姑娘吧。当日除了执刃遇刺,还有一桩事。女客院落的姜姑娘因中毒,脸上起了红疹,听人说,当晚她喝过你那里的酱花茶……”上官浅不急不慢回答:“那酱花茶是我家乡老茶,放在随行嫁妆里检查无误才带进宫门的。”
云为衫怕宫子羽不信,帮着补充:“是啊,那茶我也喝了,没有问题。”宫子羽见到云为衫眼神都亮了亮。
坐在一旁的长老打断几人的对话:“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子羽啊,你说调查执刃的死因,可有进展?”
宫远徵一脸不屑:“这事本应归我哥管,有人非要越俎代庖,小心闹了笑话!”这话激怒了宫子羽:“宫远徵,你毒害我父亲,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少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来人,把贾管事带上来!”
公子羽说完,侍卫带上来一个老人。宫远徵看见愣了愣。随后那人说的话更是让人震惊。
贾管事一口咬定是宫远徵让他掉包百草萃,才使执刃和少主身亡。宫远徵慌忙看向阴沉着脸的宫尚角:“哥!我没有,执刃让我重新研制百草萃 这事你是知道的。那日让贾管事去送百草萃,也是因为执刃要看……”
宫尚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错,这事我可以作证。”
宫远徵看向贾管事,怒到:“你竟敢说谎!”
贾管事见栽赃不成,朝空中放了一把毒烟。
“不好!”宫子羽大喊一声,和宫远徵一起迅速躲避。
上官浅和云为衫处在烟雾中,没人看清她们。在无锋训练多年,这点毒对她们根本不在话下,但此刻必须掩人耳目。上官浅和云为衫对视一眼,象征性咳嗽两声,就都倒在地上闭了眼。
宫子羽只能干着急。他想驱散这毒烟,但没有深厚的内力。烟雾缭绕间,他见云为衫晕倒,忙跑过去给她喂了百草萃,又将狐狸尾巴置于她头下。在宫子羽身后,云为衫睁开眼,眼中盛满触动。
这边,宫尚角迅速驱散了毒烟。几位长老躲避不及,已经吸入不少,现下如同搁浅的鱼,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烟雾散去,宫尚角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上官浅,心跳漏了一拍。心中一阵熟悉的痛感促使他飞奔过去。
宫尚角伸手去探上官浅的鼻息,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还好,上官浅只是晕过去了。待回神,宫尚角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宫尚角伸手稳稳的抱起上官浅,让人一个的窝在他怀里大步向外走。走到门外,有人向他禀报:“角公子,那贾管事……自尽了。”宫远徵也从里面追了出来:“哥……”
“其余事情容后再议,你先去看看长老们。”说完宫尚角抱着上官浅就要离开。宫远徵看哥哥脸色不好,便没有说话。
谁料宫子羽拦住宫尚角:“把宫远徵留下,定是他趁机灭口!”
宫远徵怒火中烧,刚要反驳,听见宫尚角暴怒的声音:“我说让开,听不懂吗?!”说话间,他将上官浅抱的更紧了些。
他怀里的人悄悄睁开眼看了看,又赶忙闭上。现在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宫子羽,你是宫家人,这么随意怀疑兄弟手足,可担得起宫家子弟的身份!”说完,宫尚角就铁青着脸离开。
离开执刃厅,周围静下来。上官浅却听见耳边“咚咚”的声音。
是心跳,但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宫尚角的。她的手在袖中攥成拳,出了一手的汗。
上一世除了温泉池那一夜,他们从未靠的那么近过……
宫尚角走的很快,上官浅感受出他很急,但他把她抱的很稳,让上官浅神经都松下来。闻着熟悉的月桂香气,她犯起困来。
宫尚角是在紧张自己么?上官浅迷迷糊糊的想。原来被人抱着那么温暖。
她想,不管那些恩怨纠缠,真真假假,起码此刻,还有这个怀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