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石亭内，萧太后、沈玠和萧姝三人对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萧太后：这也是巧了，珍儿今日穿青色，阿妹可是最喜青色的。瞧着你们两个，青春少艾，哀家果真是老了。沈玠拿起茶盏喝茶。

萧太后暗暗朝萧姝使了眼色，萧姝便起身拿过茶壶。萧姝：殿下，这是石斛人参茶，补气养体，冬季饮用，最为相宜。沈玠：我自己来便是。

萧姝也不恼，淡淡一笑坐回原位。

萧太后：玠儿，往日你进学之时，可不似今日这般沉默寡言！

沈玠：母后，儿臣以为，若无话聊，大可不聊，无须硬聊。儿臣还约了燕临，就不在此多坐了。萧太后：你站住！

远处沈芷衣跑来。沈芷衣：母后！母后！

萧太后：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又有什么事了？

沈芷衣眼珠一转，看向沈玠，沈玠朝着萧殊使了个眼色，向沈芷衣悄悄抱拳沈芷衣心中明白，一笑上前坐下道。

沈芷衣：我……我是来找王兄的，哎，阿妹也在这啊！王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阿姝还未出嫁呢，你们两个这样……不合适吧？萧太后顿时沉了脸，无语道。

萧太后：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不合适的！胡说八道！

沈芷衣：母后，这可都是《女诫》里的道理，王老夫子说了，阴阳有序，男尊女卑，这是自古以来的礼法！王老夫子还说了，男女七岁不得同席，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萧太后：王久那个老东西，教的都是什么迂腐的道理。来人，把他……萧妹：姑母！王老先生可是翰林院首席，前几日还向圣上提了皇太弟之事呢。萧太后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沈玠脸色难看，不由皱眉看向萧姝。沈芷衣：什么皇太弟啊？

沈玠：母后，儿臣与芷衣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喝茶了。

沈玠强拉着沈芷衣离开。

谢危正在屋内看书，忽然门外一响，谢危抬头，见姜雪宁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不肯进来。谢危：怎么了？

姜雪宁乖觉地蹭进来，恭敬行礼道。姜雪宁：见过先生。

谢危收了书，有些好笑，正要发问，却瞧见姜雪宁缠得鼓鼓囊囊如熊掌般的双拳。

谢危：你这又是什么花样？不想学琴也不必如此吧。

姜雪宁：学生自知顽劣无状、特来给先生请罪，还请先生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让夫子们为难我了。谢危皱眉不解。谢危：什么意思？

姜雪宁：所以果然不是你？

姜雪宁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谢危：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详细说来！

沈芷衣得意洋洋冲着沈玠道。

沈芷衣：二哥，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本公主冰雪聪明，你可就“名节不保”了。

沈玠：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你这书是读到歪路上去了！

沈芷衣忽然脸色一变。

沈芷衣：糟了！都怪你！答应了宁宁把王久赶走，她定要觉得我说话不算话了！

沈芷衣苦闷，沈玠无语地摇摇头。

文昭阁内，谢危冷笑着开口。

谢危：这个王久，擅自调换伴读课本，欺上瞒下也就罢了，竟还挟私报复，当真是风骨气度全无，那个赵彦宏也一样，趋炎附势，谄上欺下，如此之人，翰林院留不得他们了。

姜雪宁抱着"手套"杵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

姜雪宁：不过我这几日瞧着，王久他们对萧妹颇为恭敬，先生你说，这会不会是萧家的意思？

谢危：连你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了？姜雪宁：什么叫“连我”啊……

谢危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奏折，扔给姜雪宁。

谢危：半月之前，王久和赵彦宏替定国公起草了一封请立皇太弟的奏折，因者萧家生丝之事触怒圣上，这才压了下来。姜雪宁笨拙地展开奏折看了，不禁愁眉不展。

“储君既定，国嗣绵延，然圣上膝下空虚，皇室资支调零，唯有临淄王与圣上一母同胞，乃为嫡子。兹今日，奏请圣上立下“皇太弟”，着礼部告祭先祖，昭告海内……”

谢危：萧家在外朝，结交六部重臣，于内宫，安插眼线人手，早已根深蒂固。如今满朝上下，唯有燕侯爷忠心为国，堪堪可与之对垒。姜雪宁：是以萧家视燕家为眼中钉，偏要除之后快！

谢危：燕家在军中声望甚高，如今的大乾，北有大月铁骑虎视眈眈，南有天教多年作乱，萧家想要动燕家，等闲罪名不得撼动，这才将注意打在了勾结逆党之上。

姜雪宁：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让周寅之进入侯府，偷窃侯爷的笔迹印信，想要伪造与逆党来往的书信。不过眼下圣上将查逆党的案子交到了刑部，先生又用漕运生丝案困住了萧远，局势倒也不算太坏。姜雪宁又觉得不对，用手套挠了挠头。

姜雪宁：可还是说不通啊，我不过一个小小伴读，也没什么出众之处，萧家何苦动用翰林院来针对于我？姜雪宁抬头，求知地看向谢危。

却见谢危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毛骨悚然，急忙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