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学生胡言乱语,不过是些猜测而已,先生别见怪。
姜雪宁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姜雪宁(OS):我早晚是要死在这张嘴上!谢危:才智的确平平,称不上出众,但……
谢危唇畔扬起淡淡笑意,转瞬即逝,也不继续向下说了,只是返身坐回案前,抽出笔,在纸上写了什么,递给姜雪宁道。
谢危:不是说王久要让你作诗吗?这几句你拿去,只说是你自己写的,届时看他怎么说。
姜雪宁双手夹过,轻声读道。
姜雪宁:夜月明如玉,空山不辨花;云来一庭暗,风去百枝斜。
姜雪宁不由眼前一亮道。
姜雪宁:这写得也太好了,王老夫子能信吗?谢危:他信不信都好,你只需给他便是。
姜雪宁一愣,不可置信道。姜雪宁:先生这是……要帮我?谢危:想得倒美。
姜雪宁一噎。
谢危:我领着太子少师的职,自是要将翰林院中萧家的爪牙拔去。你的这桩事,不过顺势而为罢了。姜雪宁:哦。
谢危:倒是你,不是不想人宫吗?我以为你会趁这被刁难的机会,顺势出宫去。姜雪宁闻言沉默,顿了半晌,看着自己的手,轻声。
姜雪宁:我是不喜欢宫里,但这是站得最高的地方,只有尽力学习,变得更好,才有可能帮到燕家,帮到燕临。学生迟早是要走的,但希望是不留遗憾地离开,想要逆转命运,就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谢危听着她的话,也想到了自己。谢危:逆转命运吗……
姜雪宁:那我现在就脊抄一份。
姜雪宁说着就把手从纱布“手套”里脱了出来,只见她的手并未肿大,只是掌心有数道红痕。谢危一顿。
姜雪宁:那什么,也没有很严重,是宝樱怕我疼,包得厚了些……
谢危无语,但也没计较,只道。
谢危:宫中用纸皆有定例,颇有忌讳之处。你们那边内务府送的都是冰翼纸和白鹿纸,而这里的是宫中澄心堂储的纸,你就在这背下来,回去再默写,免得叫人见了生事。姜雪宁不由腹诽道。
姜雪宁(OS):不愧是反贼,如此细节都不放过。谢危:听明白了吗?
姜雪宁:先生说的是,学生这就背!姜雪宁认真小声背诵起来。谢危垂眸看着她的脸,目光柔和。
王久与赵彦宏一左一右捏着纸张细读,面上从惊讶到不可置信,最后复杂道。赵彦宏:这当真是你写的?
姜雪宁眨眨眼,认真道。
姜雪宁:学生受了责罚,自是要努力一些,苦思冥想许久,好不容易才写下此诗,还请先生指教,这押韵如何?
王久面色几变,与赵彦宏对视一眼,最终将纸一拍道。
王久:光押着韵有什么用?既无意境,也无逻辑。尤其‘空山不辨花’一句不知所云,前面还在空山一眨眼就‘一庭暗’,的确是切了题,有月有山有花有云有风,可也太不入流!
姜雪宁越听笑意越深,看定王久,别有深意道。姜雪宁:先生此话当真?
王久板起脸来,正色道。王久:自是当真!
姜雪宁淡然一笑,不再作声。
这时两根修长手指抽走纸张,轻轻道。
谢危(VO):王老先生,这诗可否借谢某一观?王赵二人回过头见是谢危,急忙起身。
王久:谢大人怎么来了!
谢危对着信纸久久沉默。赵彦宏凑上前,试探道。赵彦宏:谢先生以为如何?
谢危看了赵彦宏一眼,随后将诗稿递还,神情古怪。谢危:我倒不知这诗原来不入流,有这么差。
赵彦宏听出几分不对来,添了几分忐忑。赵彦宏:您的意思是?
谢危摆出一副不大好意思的模样,歉然地勾起手指摸了摸鼻梁道。谢二位见笑,此诗实是区区不才在下旧日之戏作,胡乱诌成,上不得台面,岂敢班门弄斧,肆意评判?王久闻言彻底傻了眼,颤声道。
王久:你……是说……这诗……怎么可能?这……
谢危沉了脸看向姜雪宁道。谢危: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雪宁忙作出满脸紧张的模样认错道。
姜雪宁:先生恕罪,是我今日在您那练琴,因担心主老夫子的作业,所以顺手"借"了一首,学生知错了!学生这就出去罚站!姜雪宁转身,偷偷对谢危一笑,一溜烟跑走。王久顿时面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回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