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绮罗居
这几日,筠杳没有去相柳那处,她呆在她的成衣铺。这日生意结束迎来送往许久,倒是不怎么疲累,她只是敲着崇阿的真身帮助他修养,对着根本没有实体的纤云开口:
筠杳“真没其他指示吗,我的任务毫无进展。”
筠杳叹了口气。
纤云附在她身上,以神识传导对话。目前在外人看来,这屋子里就只有筠杳一个人,且她神情如常,还在思索着些什么事似的。
纤云“你问我,我问谁去。”
筠杳“我来问问经验而已。”
纤云“没有经验。这只能说你还不够圆融,不然,你就应该预想到一切,且不会多此一问。况且,我的任务和你的毫无相似之处,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筠杳“有道理啊,但真是白问。唉……”
崇阿“喂喂,二位姑奶奶,你们在讲什么,能不能换个方式帮我修养啊,不要敲我,很疼的……”
不管再怎么分神,和几个人在同时说话,相柳靠近这绮罗居的时候,筠杳就发现了。
如同冬日初雪覆盖的山巅,纯净而耀眼,发丝间夹杂几缕微弱月华,洁白无瑕。
她一瞬便回了神。
筠杳“今日无事?”
那双眸子温柔如水,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掩藏于后的深邃意味。
筠杳“坐。”
筠杳起身去沏茶
相柳“你怎知我不是来此一看就走?”
也许很复杂,也许又很简单。筠杳的神秘让相柳不敢妄动,却又控制不住的去好奇和探究,所以他并没有用以往一贯的自傲对待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小小女子。
筠杳并未看他,将茶叶放入壶中,轻嘲一句
筠杳“那可真是太闲了。”
相柳“你似乎很了解我。”
筠杳皮笑肉不笑的端来茶水。
筠杳(不了解我哪里敢来啊,如今正是崇阿的修养期,我可打不过你。)
筠杳“此话又从何说起,左右我也与你同住过一段时日,这点了解都无吗?”
她装作一副失望的模样
相柳“可是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在多疑与审视的目光交织下,筠杳选择了回避,心中竟悄然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意。
相柳“其实你知道我爱酒,却非要将酒换成茶,以此掩饰你对我的了解。我说的可对?”
他说中了,她却顾左右而言他
筠杳“好了,相处总会慢慢了解,不急于一时。”
相柳“可你会离开。”
面对那炽热而充满期盼的眼神,她无法回避,但她回应的目光中却只含着淡淡的怜悯,仿佛神女俯瞰尘世众生。
筠杳“但你会死。”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二人心中俱是一惊。
相柳“你知道我早晚会死在战场,为何偏要来招惹?”
或许是怀揣着秘密太过难受,筠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她还是不屑藏着这些不算秘密的秘密。
筠杳“如果我说,我知道你这一生会因为爱上一个女子而乱了心神,心甘情愿为她付出几乎你的所有,甚至不惜损伤性命。可你们的结局却不会幸运,你会死在战场,万箭穿心,与她天人永隔,死生不复相见,你愿意相信吗?”
相柳“那个女子……是你?”
筠杳“不是我。”
她否认
筠杳“她叫西陵玖瑶,是你命中注定相爱而不能相守的人。”
相柳“真是无稽之谈。”
筠杳“没事,你不信就罢了,这不重要。”
筠杳(若非是我与你也有这避无可避的缘分,我肯定逃了,怎么可能上赶着自找麻烦。)
这话筠杳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也不知相柳能理解几分,她能看出这人的多疑睿智,却也不能将话都说尽,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虽然有时也会被用作故弄玄虚,但同样有它的道理在。
筠杳“世间万事万法,虽皆有定数,人却从来都能胜天。”
筠杳“又有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