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军营不好进,但也不是进不了,费些功夫罢了。
辰荣义军军营
筠杳换了件军服,崇阿的法术可以掩盖住她的气息顺利去军营,她想兵不血刃鱼目混珠,可到底还是被眼尖的相柳发现。筠杳这张皮囊是千篇一律的长相,美则美矣毫无新意,况且她如今所着乃是军装。相柳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筠杳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也没打算今日囫囵个的回去。
相柳的眼神似乎能将人生吞入腹,筠杳咽了口唾沫抬眸看他:
筠杳“相柳?”
她见过相柳审人的模样,但她和崇阿加起来绝对可以打得过他,可望见那样一双眼睛,她总是下意识的逃避。
相柳“辰荣义军中,从无女子。”
相柳开口。
或许是梦境中望见的眼眸令人怜悯,亦或许是妖瞳变化莫测她担心招架不住。筠杳没有理会相柳到底是通过什么判断她是个女子,她只微低下头,朝他行礼:
筠杳“久闻将军圣名,小女子心生仰慕,特来拜访。”
相柳不堪其烦的皱了下眉头,连眼皮都未动半分,轻蔑道:
相柳“拜访?”
筠杳“我希望将军给我一个名分。”
筠杳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她不在的那些年里和相柳说过同样的话,才导致他没有相信,甚至连半分动容也没有。
到是崇阿,在她口袋里急的快死了——
崇阿你说的什么啊——
崇阿聘为妻奔为妾,你是不是疯了?!
崇阿而且——你不是说……是交友吗?
筠杳面不改色,完全看不出丝毫惧意。
相柳似乎不再想听下去。
妖瞳泛红,一柄如雪的透明匕首抵住她的喉咙。
相柳“你是谁派来的人?接近辰荣义军所求为何?”
筠杳“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小女子只求能常伴将军左右。”
筠杳说的毫无真情实感,这样奇怪的理由,任谁都不会信。
相柳“你在说谎——”
匕首划破她脖颈,妖物嗜血的本性暴露,红瞳未灭。筠杳的七窍都已经开始渗出血迹,她不知道说什么可以打动相柳,但现在若真的不反抗,这皮囊怕撑不住。
筠杳灵力不低,只是因为身上有一块女娲石,可以掩盖住她所有的气息和灵力。神器当然不是人力妖力所能抗衡,相柳发现不了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怀疑。
筠杳抬眸,望着相柳的目光温柔善睐,她就着这一点相柳分神的空隙,以灵阵术法破解了他的禁锢。
少女徒手捏碎匕首,此物化风,落为点点素雪,雪落无痕,却恰巧落于美人之身,方才因妖气而不适的七窍也渐渐不再渗血。
筠杳出手干净利落,她迅速掷出了袖口中的绕指柔,轻松钳制了相柳:
筠杳“我可以帮你做事。经此一遭,将军可否相信我的能力?”
相柳挣扎后竟然无果,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红瞳泛黑,也渐渐恢复平静。
筠杳避开他的目光,不再言语。
相柳“你身上分明毫无灵气。”
筠杳收回术法,在相柳眼中她又变成了那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千篇一律的美人相柳不曾见过,他的军营里也从没有女人,就算是身为防风邶流连花街柳巷或是被迫参加宴席亦不过逢场作戏,他不会看那些女人的脸,因而面对筠杳之时,他也无法判断她是美是丑。
相柳盯着筠杳,目光不肯移开一寸。
筠杳“凡事总有例外。”
筠杳垂眸,后退一步。她并没有多么仔细的盯着他打量,北俱芦洲的规矩她到现在还是没改掉。
相柳“在我没有查清楚你的身份之前,你不能离开此处。”
相柳的怀疑消失了多半,毕竟若她真是杀手,他恐怕早就没了命在。
筠杳“我本就无处可去,无人相伴,无依无靠。”
筠杳说了实话,北俱庐洲没有亲人这种说法,她也从不习惯与人相伴或是倚靠他人。
相柳眸中略有几分动容:
相柳“你叫什么名字?”
筠杳“筠杳。”
那年冬至,从来桀骜自大的相柳将军竟收了一位女子入军营。
可那毕竟是个女子,总有诸多不便,因着军中男子众多,筠杳便以相柳侍妾为名自称,此后,无人敢对她有半分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