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阿十分不理解她的想法。
筠杳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她偏偏不想学那些话本子上写的,就是要反着来。
相柳不曾过多关注她,但自那以后未曾怀疑过她。他没有给她下禁足令,允许她回清水镇,也在自己的房间僻出一块角落给了她。算是变相承认了她的身份。军中疑惑这姑娘的来历,颇有微词,却也因军纪严明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筠杳手中拿着一本经书,相柳在她身旁吩咐着底下人做事。她忽然皱眉,对上相柳的目光,语气有些疑惑和焦急:
筠杳“有人进了禁林。”
筠杳本以为相柳会直接消失,可却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他一同带走。
相柳不是话本子上的风流公子,但也不会特别在意男女大防之类的礼教,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也就那么一瞬便在山头望见了来人。好在筠杳不是个定力差的,不然美人在旁谁不会心猿意马。
相柳放开她,筠杳便直接坐下,也不怕掉下去,她望着远的男装打扮的姑娘,听着那姑娘唱着那一首情意绵绵的歌。
玟小六君若水上风,妾似风中莲。相见相思,相见相思。
玟小六君若天上云,妾似云中月。相恋相惜,相恋相惜。
玟小六君若山中树,妾似树上藤。相伴相依,相伴相依。
玟小六君若天上鸟,妾似水中鱼。相忘相忆,相忘相忆。
玟小六缘何世间有悲欢,缘何人生有聚散。
玟小六缘何余生愿与君执手。
玟小六长相守 不分离。
玟小六长相守 不分离。
玟小六长相守 不分离。
歌声悦耳,忧伤崇绕,朏朏被歌声吸引而来,刚开始还很胆小,谨慎地藏在暗处,待感受不到危险时,它无法抗拒令人忘忧的天性,忍不住露出身子,吱吱鸣叫。
筠杳这才知道玟小六是要抓朏朏。
小六凝视着它。它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憨态可掏,煞是可爱,一边鸣叫,一边甩动着白色大尾巴,时不时还翻个跟斗,踢踢小腿,用小爪子拍拍自己的胸膛,做出各种逗趣的样子,逗他欢笑。
小六叹了口气,挥手解除了陷阱,
玟小六“小傻子,你走吧,我不捉你去换钱了。”
朏朏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尖锐的风呼啸而下,一只白羽金冠雕抓向朏朏,它无处可躲,竟然用力一跳,跃进她怀里。朏朏的爪子紧紧地抓着小六的衣衫,用力缩着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白羽金冠雕倨傲地站着,盯着小六,那样子活脱脱是在告诉他:大爷要吃它!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筠杳“毛球!”
相柳未动,筠杳到是直接从那山头跳了下去,相柳想拦都没拦住,只能跟着她一起跳下去。
筠杳轻功好的很,此时又是鸟族之身,落地不过稍稍旋了个身,半点也伤不到。
玟小六“杳姑娘?”
小六极其轻的唤了一句。
筠杳对她使了个眼色。
小六也是人精,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一手抱着朏朏,一手轻轻地往外弹药粉,双眸看着白羽金冠雕,很是真诚谦卑又无害:
玟小六“雕大爷相貌英武、身姿不凡、翅力惊人,一看就是雕中王者、天空霸主,小的实在佩服……但对不起,今日我不能让你吃它。”
白羽金冠雕想灭了面前的臭小子,可它只觉得头晕爪软,感觉很像那次偷喝了烈酒,可它明明没喝酒……左摇右晃软倒在地上。
小六正想上前拉筠杳一起离开,就见相柳眼神狠厉,在筠杳身后旁若无人的威胁着他。
小六心里叹气,真正的麻烦来了!
他把朏朏用力扔向树丛,以朏朏的灵敏,它应该能逃掉。朏朏打了个滚,头朝男子,四足贴地趴着,身子不停地抖,最后还是极速的跑走了。
小六朝相柳扔出一包药粉,撒腿就跑,可接下药粉的是筠杳,虽然她情况并不怎么好,但至少不像毛球一样会立即倒下。筠杳挡了攻击,相柳控制住了小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筠杳会帮相柳,但眼下这形势对小六极度不利,他向筠杳投去些许希望的目光。
可筠杳此时自顾不暇,根本没接收到小六发来的信号。
到是崇阿闹腾的紧,可筠杳已经渐渐听不清他的声音。
崇阿(“别呀……你别睡啊——解药还没拿到呢!”)
崇阿(“你好歹去努力一下啊——别不说话啊!”)
相柳拦下了他,他只能立即停手,这二人看着来者不善,修为高深,毒药、迷药都没用,他也明显打不过人家,已经无计可施了,只有——下跪求饶。
小六扑通一声跪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玟小六“大爷,小的是清水镇上的小医师,进山来就是想弄点灵草,卖点钱,两个兄弟等着娶媳妇……”
相柳“解药。”
小六忙跪着爬过去,双手奉上解药。
相柳把解药喂给雕,这才看向小六,
相柳“我这坐骑吃的毒蛇没有几十万条,也有十几万条,连西炎宫廷医师做的药都奈何不了它,真是没想到清水镇的小医师都怎么厉害了。”
小六身上直冒寒气,对天赌咒:
玟小六“瞎猫逮着死耗子。”
玟小六“小的真没骗人,真是小医师,专治妇人不孕不育,清水镇西河边回春堂,大人可有妻妾不孕不育……”
相柳瞪他一眼,小六瞬间闭口不言,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筠杳那儿。
筠杳对毒术一窍不通,小六的毒又十分刁钻,她能压制这一时半刻已是不易,此时正双腿发软——
小六行医多年哪能不知道病人的模样,他抬眼望见筠杳即将倒下的那一瞬,急急地朝着她唤:
玟小六“杳姑娘!”
相柳就在筠杳身旁,她倒的十分随意,根本没理会哪个方向有人,相柳堪堪接下筠杳,目光却比方才还有冷峻几分。
小六是人精,忙递上另一瓶解药:
玟小六“解药吃了就没事了……”
相柳这次竟没有立即喂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六,觉得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和筠杳谈得来的人。
相柳“你与她熟识?”
玟小六“邻居——我们是邻居……”
小六本以为看在筠杳的份上,相柳应该不会再对他发难,可相柳回头便打横抱起筠杳,毫不留情的开口:
相柳“来人。”
一小队士兵匆匆而至。
路人甲“大人有何吩咐?”
相柳一脚把小六踹到他们面前,
相柳“捆了!”
路人甲“是!”
路人乙“是。”
两个士兵立即用手指粗细的妖牛筋把小六捆了个扎扎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