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故事的开始,像一场幻觉,一场梦。
梦中几次惊醒都能见到相同的人……她总是梦见那人一袭白衣如雪,浓密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散在背后,那桀骜不驯的一双眼,本应带着杀伐之气,可看着她的目光却似是成全又是惋惜。
她站在狂烈风中,微微泛红的眼睛望着他,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筠杳认为,她有必要去见一见这位梦中人了。
筠杳“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曒。”
观微之术——可以让人一日之内观遍大千世界,知晓在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圣人曾言——达到了观微之境界就明白了许多人生、时间、空间、宇宙、万物的种种细微真相,不会再被肉眼之所见所迷惑了,同时也能够更深一步了解自我本身体内心内的微妙之处。
她想试试如今的法术精进到了什么地步。
已经过了百年,南瞻部州的事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如今,她就缺这样一个机缘就可以飞升穹苍,傻子才会不愿意去寻找和接近。
水镜之下,是令人心折的一袭白衣。
筠杳知道他叫相柳,是东胜神州为数不多存活下的妖族血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到南瞻部州,但他面容姣好,称得上是翩翩少年,又总爱穿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风姿卓越。
筠杳“……唉,生的可真好看。”
筠杳每次都会看着相柳那张完美容颜发愣感叹。
皓月满空,美人如画。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那人的眼眸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孤寂与漫长岁月的秘密——相柳斜倚在山顶古树之下,手中轻握一壶清冽的佳酿,静静凝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皎洁的明月。筠杳站在一旁,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她猜不透此刻相柳的心思究竟飘向了何方。
相柳“谁?”
相柳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微皱了下眉头,衣襟微摆,却将从来胆大的筠杳惊得连水镜都控制不住。筠杳素来冷静自持,自问从不是个胆小懦弱之人,可被相柳这么一吓实在是有几分后怕。
被人偷窥当然会表现出警惕,相柳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辰荣义军,身为一个军队的领袖,他的决策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他不允许任何人针对他的原因就在于此。
相柳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再发现异常,也觉出对方并无恶意,便略带疑惑的离开。
想来,是个巧合吧。
反观被相柳吓到的筠杳,或许是因为升仙的机遇实在太难得,她不愿放弃,又或许是因为相柳的美貌太过是惊为天人,她觉得这样一位美人无人欣赏太过可惜。总之,筠杳还是没有放弃接近相柳。
可惜她不懂。
就算是过了百年,她也不懂这些南瞻部州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成群结队,身边总有一大帮的兄弟姊妹,便只能去问在手边的崇阿:
筠杳“崇阿,如果你要和一个人做朋友,该如何做?”
崇阿“我的小姑奶奶,你知不知道其他地方都在打仗,除了这清水镇两头不占,暂时还能保持安稳,可是少有的一方福地了,真的别再闹事了,万一被发现了,我们真就留不下来了……”
崇阿是个石头妖,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意识还可以修炼成妖,但筠杳知道——崇阿可是女娲娘娘留下的十六神器之一!
捡到女娲石——可真算她运气。
筠杳“我从来都不闹事。”
筠杳摊手,
筠杳“我只办事。”
崇阿“有区别吗……”
崇阿翻了个白眼,
崇阿“我真是脑袋进水了,才会认你为主……”
崇阿是个石头脑袋,又总爱看些讲究孔孟礼义廉耻的书籍,学了一肚子穷酸志气,当然不认同筠杳的行为。
筠杳“认都认了,可跑不了。”
北俱芦洲没有用钱这种规矩,筠杳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赚足够的钱。
反正筠杳和崇阿又不需要吃饭喝水,只是为了合群,他们才一起住在他们自己搭的一个茅草屋里,每日“吃饭喝水睡觉”,外表看来是以卖衣服布料为生。
崇阿无奈——
崇阿“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崇阿“圣人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
崇阿“不过,就你的话——就当那个多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