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所有嚎叫

　　红色的幕布包裹作一个简易的帐篷，陈设简易，只有一桌一人。规则的掌门埋头于文书工作里，方框眼镜背后的目光蕴含微不可查的疲惫。帐篷的前帘两边各自撩起，两位甲胄加身的严肃军士目送着王镜初入内。

　　这样审视的目光让他背后有点痒，不过王镜初早已忽略了这样目光的重量。

　　四处弥漫紧张的气氛，主要因为他们天性如此，不仅尺近自己，而且丈量他人。另一方面呢，就是由于接下来要爆发的联合战役——规则和理智对本能。派对显然有人缺席了。雄辩和缄默已经相互毁灭了。自由不受约束，自然没有借口来打一场不属于他们的仗。约束那些人，他们所做的仍然是苦修和自我伤害，无心猿马。不过即便如此，这在万宗山依旧是十分罕见的大新闻。

　　这是一场风暴，一场以王镜初为心眼的风暴。

　　“一般来说煮血我会交给雄辩那边的掌门”，掌门稍作停顿，“规矩为你改变了。”

　　“规矩没有变，变化的是我的重量。”王镜初微笑着点头致意。

　　他来到万宗山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发现这个地方人们的观念和外界的不完全一致，他们关于这八个抽象概念的知识几乎为零。例如他们其实不知道什么是自由，只知道这是一种教义，广为教徒所遵从。这就是“煮血”这个奇怪的词的来源了。他们不知道演讲能鼓舞士气，而是把这种热血的感觉视作血被煮沸了一样，故而得其名。

　　另一方面，他敏锐地发现除去这个叫“神舆”的东西，这座山和里面的东西其实和外界能看到的普通山脉没有什么明显区别。他近距离看过雄辩的神舆，这玩意儿分明是棺材！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十分诡异，夜以继日的思考，他想明白了这几口棺材和这里人民奇怪观念的联系...

　　“无论今天昨天还是明天，我们站着，就是为了自己心中坚信的胜利而来，为了自己所坚信的宗门付出一切！而本能，他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信仰的挑衅，亵渎！今天我们的刀将染上他们的血，昨天我们唾弃他们，明天我们将唾弃他们的坟墓！”

　　话已至此，王镜初拔剑，背向太阳，遥指远处的盆地。

　　大军向下冲刺，以人数优势压倒那些爬行的野兽，它们或被控制，或被刀剑划过肢体失去了活动能力。大家都杀红了眼，没有人注意到王镜初正一个人通行无阻地前行。那些走兽直接无视了他，他的表情则云淡风轻，嘴上哼着轻快的旋律，大步走向谷底。

　　石头做成的灵柩泛着淡淡的红光，王镜初单脚踩着那棺材，长剑在手中单旋转一圈后双手持住。像刺入心脏一样，红光愈发剧烈，像是有了实体。战斗正激烈的联军这时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谷底的那束光柱，充血的野兽之眼，还有它们不断暴涨的身形和战意。这几个事情一定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是一首血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