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两个土豆,混入少量盐和奶酪之后揉成土豆原本的球形,之后裹上一整片培根,棱晶城的传统主菜。你问名字?不是什么东西的价值都要靠名字来获得。这道菜的研发思路就是让食物保持最完整的样子(即便在之前它们已经被剪开碾碎)被端上桌。因为人们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还被提醒自己的伤疤。
这道菜当然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制作过程十分简易,就算王镜初这样的流浪汉也能偶尔吃上这么一顿。
篝火的焰舌跳动,映出他往事的影子。那天入夜,他亦未眠。他把票据揉成一团扔给这座城市,然后根据一些碎片的捕风捉影获得了那天事件的全貌。从执法小队公布的数据来看,那个中年男子最初的踪迹来自于七十镜缘外的地区。那是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经过他的打听,有传闻万宗山就在其中。
那是一个人们鲜有耳闻的名字,创建这地方的那群人,曾经便是棱晶城的居民。曾经他们也无一不是城主麾下的栋梁。而现在,他们却挑起大旗反对起故乡来。或者说,棱晶城为数不多的教育和信息就是告诉市民,这些人要去仇恨他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是棱晶城最困窘的工人,听到万宗山这个名字也能向地上啐一口包含高贵与不屑的口水。王镜初虽然自诩教育的受害者,但是他也清楚其实自己并没有去无端仇恨的借口。这是因为他对对万宗山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没有知情权何来发言权呢?
那天的事件之后,一些改变发生在了王镜初身上,他开始过度解读周围的一切,把乌鸦的嘶吼当做威胁,把云的痕迹看成预兆。以前那些听不到的声音和看不到的迹象像拼图一样慢慢在脑袋里组合,他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预兆。
而这万宗山,在他眼里便是“那个”预兆。这一次,他要去探寻属于自己的答案,并且不劳烦其他任何人告诉自己。时间一半用于打工,一半用于行路,他逃啊逃,离棱晶城越远,他潜意识觉得自己离答案越近。
思绪收回眼前,他决定四处看看寻找那所谓山峰的踪迹。熄灭篝火,收起东西。
风刮得愈发猛烈,卷起地上沉寂的沙尘杂草。而后杂草停了下来,王镜初知道自己到了新的目的地。
“悬松石林争高处,千山万壑竟天成”他重复道。在离棱晶城八十镜缘的时候看到了这块石碑,他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环望四周的时候,他感到无比惊叹--这片地区比起山更像是沼泽和平原的结合,充斥着危险的瘴气和毒菌。
“这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啊,莫不是我找错地方了。”王镜初自言自语道。
如温水青蛙忽视水温升高,王镜初也没有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逐渐蒙上一层紫色,背后的太阳,如果仔细观察,也呈现一种令人不安的紫色。
而后便是瘴气从他的脚踝攀到脊背,最后从咽部扼住他的气息。
首先便是疯狂的本能反应,他双手捂住胸口,尝试咳嗽,喘气,一切能够让他重新呼吸的行为。
视觉是第一个消逝的,他逐渐忘记了从肺部传上的痛觉,或者说他的痛觉被无害化了。然后一种奇异的快感作为收尾,把他带向了另一个地方,这便是人们所说的死神的“最后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