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毫无征兆的,宫里敲响了丧钟。
赵宗全这个被临时扶上去的皇帝,终于是还没过够他的皇帝瘾,便急急火火的跟上老皇帝的步伐撒手西去了。
只留下他舍不得的皇权富贵、社稷江山,无人接手。
倒不是他没立太子,只是禹州众人连同他那两个皇子,都不是可以镇住场面的人,所以一时间波诡云谲,不知多少阴谋秘计暗流涌动。
主少国疑,最是别有用心者的得意之时了。
朝露看着窗外,有些愣神。
上一世皇帝驾崩时候,她就在漩涡中央,等待着亲手书写属于胡太后的故事;而如今,她在漩涡之外。
这时节朝堂上人心惶惶的,虽然说齐国公府不算什么皇亲国戚,但到底也是提着一口气的,只是没有人会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一想到这里,朝露心里就闷闷的,她知道这是对她的一种关怀和保护,家里不想让她跟着提心吊胆。
就是在这个人心不定的时候,朝露到了足月生产的日子里。
腹部一阵一阵的疼痛实在让她有些神志不清,甚至恍然之间,朝露觉得自己好像是见到了黄泉奈何桥……
某一个瞬间,朝露是真的有些认命了:想来是自己作孽太多,终于是遭报应了么……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择灵,盛琳琅,江海镜,陶凝,建昭帝……还有今生的母亲,姐妹,夫君,旧友……
“朝露!”
齐衡这一声低吼直接把朝露的意识拉了回来,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她一下子睁开眼睛。
齐衡紧紧攥着她的手,神色紧张惊惶,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夫君怎么进来了?这产房血气重,怕是……”朝露心下一暖,但还不忘开口关怀一句。
“我不在意这些,”齐衡忙回答道,“我是你的丈夫,怎么能看你一人在这儿受苦,别怕……会没事的……”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朝露听的,还是用来安慰他自己的。
……
不多时,稳婆似是松了口气,“孩子的头出来了,大娘子,再使把力气。”
“恭喜大娘子,恭喜小公爷,是对儿龙凤胎呢。”
听见稳婆报喜的声音,朝露才放松下来,她抬了抬眼皮,看见松了这口气后惊魂未定的齐衡,又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终于是放心的睡了过去。
……
待她醒过来时候,天已擦黑,丫鬟端着一碟点心进来,“大娘子醒了?小公爷怕大娘子醒过来会饿,吩咐了婢子们备下了点心。”
“嗯,”朝露应了一声,正好睡得久了躺着也有些累,她便打算起来坐一会儿,这时候齐衡进来,看朝露醒了便快走几步过来,慢慢抱着她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坐着,“醒了?身上觉着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朝露甜甜一笑,“没事,夫君放心就好。”
齐衡失笑道,“娘子口里说着要我放心,可当时那样凶险的样子,我实在心有余悸……”
朝露调整了下姿势,“女人生子都是要经这么一遭的,其实……这还不算凶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