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未结同心（2）

那汪老爷倒也不是什么人都接纳，他在告示上注明，上船前需提交一与少师有关的物件，以此来证明自己“有缘人”的身份。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这似乎不关我的事儿。

我抿抿嘴，摸了摸手中碎银，此刻日落西山，我理应回家。

但我脚步一转，还是扭身赶回集市，抓着最后一点时间买了些新的针线。

回屋后，我点着油灯，用崭新的线赶制了一幅少师。这对我来说并不难，花花先前刻的木剑就是少师剑，虽有些许细节我记不清，但我手中的针线粗糙，虚虚实实之间造就了许多模糊，让人也不辨真假。

那船明日就起航了，我必须抓紧时间。

仔细想来，就算花花自己不在乎，方多病、笛飞声等人也会为了他锲而不舍地去取剑，我这番前去，着实有点画蛇添足了。

但人的执念大多不同。我总想着，此去一看，对上李莲花那柔和淡漠的神情，或许就真的放下了。

第二日傍晚，我抱着匆匆绣完的少师图，赶在了最后一批上船人的末端。

那些审查人神色严肃，一丝不苟，前面许多人的物件都被退回了，到我时我反而有些紧张。

接待我的审查人一袭黑衣，凶神恶煞，粗粝粗气地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诚实回：“芊芊。”

他瞥我一眼，又打量了下我的绣品，没说什么，就扔给我一房间钥匙和一只毛笔。

他收起绣品，指着桌子前的名单道：“把你名字写上去，就可以上船了。”

我有些懵，还以为会被驳回呢，一天时间内赶制的绣品粗糙不堪，但没想到这么顺利地就上了船。

我俯下身写字，然后揣着钥匙惴惴不安地走上了夹板。

汪家的船上热闹，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多数船客都是一副武林中人打扮，大抵都是被少师吸引而来的。

我循着门牌找我自己的房间。船身内张灯结彩，虽有些俗套，但确实盛大。

我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门牌号码，刚想着开门，转角处在此时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我本能地转头去看，却猝不及防对上方多病的瞳目。

我手上动作下意识地一抖。

方多病和苏小慵交谈着，少年兴致盎然，少女莞尔笑意，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压下心中不安，脸上扯出一丝微笑，朝两人福了福身子。

苏小慵笑吟吟道：“姑娘也是来一睹少师风采？”

我回：“自然。”

方多病也是热情，拱手回礼，豪不生分道：“我见姑娘眼生，可否问得姑娘大名？”

当真不记得我。

我笑着回：“叫我芊芊便好。”

苏小慵疑惑：“姑娘无姓？”

“乡野女子，孤身一人，自是无姓。”我淡淡道。

“不对啊。”方多病澄澈的眼睛盯着我，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那官府登记怎么办？”

我斟酌一秒，扯谎道：“我逃荒至此，算是黑脚。”

方多病蹙眉。

我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表情：“所以我还请方驸马，替我隐瞒。”

“你认识我？”

我微笑着，不紧不慢道：“多愁公子方多病，我那村上还有画像售卖呢。”

方多病理解地点点头，似是也并不打算追究我。毕竟在他的视角内，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见过就罢。

我与两人告别，独自进了屋。

晚饭时分，有小厮在走廊里敲锣打鼓，唤大家开宴，兴奋地囔囔着少师剑即将展出。我简单理了理发髻，便推门而出。

不过就是，这礼堂里坐着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莲花、方多病、笛飞声、乔婉娩、苏小慵、佛彼白石、杨昀春………

嚯。

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