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不合时宜,太不合时宜了。
花花刚想开口,我却先一步回道:“既然笛大侠都带着药魔先生来了,那为何不先为花花看看脉象呢?”
“对。”笛飞声果然被我的话题带了过去,他大手一挥指向花花,“药魔,先给他看看。”
花花未说的话只能被一口咽进肚子里,他一头雾水地被笛飞声和方多病两人压制在原地,伸出手腕被迫诊病。
我趁无人发觉,顺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我忽然想,我和花花,此刻到底算什么呢?
村里人看来,他是我捡来的小丈夫;方多病说,我是他师娘;笛飞声问,我是不是花花相好。
一层暧昧的关系,像纸糊的窗纸,一捅就破。那么多个日夜里我们相拥而眠,依偎取暖,花花抱着我,越抱越紧,紧到我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口,可以听见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让人安心。
我定然很喜欢花花。
我喜欢他抱着我,我喜欢听他的心跳声,我喜欢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虽然大多时候他都会给我端来一碗苦到让人无法下咽的药。
可我不知道花花作何想。
不,是我不知道李莲花做何想。
所以我想,这不需要挑明。
我不过一无处可归的游魂,偶然偷得几日光阴于人间,最终也将被这世间秩序的主宰者回收。
但李莲花不同。
我总是没有资格来打搅他的。
思索间,药魔已为花花把好了脉,他说花花脉象稳定,中气十足,已经有大好的趋向。
方多病急着问,为何只是趋向?莫非这碧茶之毒还未解?
老人佝偻着腰背,道:“李门主还有残毒在身,不过这残毒入脑,难以清除,我想这也是李门主此刻忘却前尘的理由。”
方多病急迫地追问:“那可有法子除去这毒?”
“这……”
药魔一时窘迫地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很显然他不知道。
但他马上开口补充:“方少侠不必担心,现在残留在李门主脑中的毒并不致命,只会影响一些记忆力而已。只要李门主不动用过多的内力,就无大碍。”
花花收回手,拂袖拍了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像是习惯性的动作。他问:“这你们口中的碧茶之毒,当真如此厉害?”
笛飞声挖苦道:“天下至毒,药石无医。要不是你把忘川花给了皇帝,现在早就痊愈了。”
“那就奇怪了。”花花拧起好看的眉眼,“你们也说我先前失踪时已经命不足月,可为何我现在和没事人一样?”
方多病用剑柄锤了下他的肩胛,开玩笑道:“那是你福大命大。说不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这死法,决定让阎王放你一马。”
花花白了他一眼。
于是两人又翻起了陈年旧账,这次带上了笛飞声一起,几人聊着天,回忆过去种种。
方多病扯着花花的衣袖要他一起闯荡江湖,笛飞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提起两人的东海之约,那些他经历过却遗忘的经历让人心驰神往,所以花花也很兴奋,但欢愉之余,他说,他今天还没给萝卜浇水。
方多病笑道:“没事的,养萝卜我和阿飞可有经验了,你看见这莲花楼外盆里种的萝卜没?我和阿飞打理得可好了。”
笛飞声耸耸肩,无声地默认。
药魔往后退了几步,不知不觉间与我并排。
我朝他礼貌微笑。
老者眯着眼睛,狭长的眼眶内透着一丝隐约的冷意。我坐在他旁边,衣裳下的双腿发抖。
他忽然问我:“姑娘,这大好的艳阳天,为何穿得如此厚重?”
我回:“前些日子着了风寒,一直未见好,所以穿得多了些。多谢先生关心。”
我想着一语带过,此事最好在药魔那里就此翻篇,花花却忽然从三人的谈话中抽出身来,几步走到我身边。
我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药魔先生。”花花神色担忧,“请你也能否为芊芊诊治一番,她病了许久一直不见好。”
我一惊,条件反射地抓住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