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天是灰蓝色的,但没云。卡特琳娜看了天气预报是晴天,但是山上的天气谁也说不清楚。
祖德睁眼的时候,卡特琳娜已经收拾好背包了。她正蹲在凹处边缘,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看什么。
"醒了?"她没回头,但听见了动静。
"嗯。"祖德坐起来,睡袋从肩膀上滑落。他看了一眼对铺——乔布还在睡,穆西亚拉也睡得死沉,鼾声比昨天小了些,大概是累透了。
"让他们再睡十分钟。"卡特琳娜说,"五点半叫他们。"
祖德披着抓绒外套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她面前是一小滩积雨,水面映着头顶那方天空,灰蓝色里嵌着几颗还没退尽的星。
"好看。"祖德说。
卡特琳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相机里拍的照片,有比这好看的。"
她语气平得很,没说"有我的照片"或者"你拍了我",就是简单陈述一个事实。祖德喉结动了一下,没接话。
五点半,乔布和穆西亚拉被叫醒。穆西亚拉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凯恩呢?"
"凯恩在拜仁踢球。"乔布把睡袋往压缩袋里塞,"你昨天梦游了。"
"不是梦游。"穆西亚拉揉着太阳穴,"我真的看见他了,就站在雨里,还跟我招手……"
"那是幻觉。"祖德把自己的压缩袋扔给他,"帮我压一下,我自己按不下去。"
穆西亚拉坐在压缩袋上帮祖德踩住,嘴上没停:"你们相信吗?我以前听人说过,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会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你想见凯恩?"乔布问。
"我昨天只想下山。"穆西亚拉说,"可能我脑子觉得看见凯恩就能下山了。"
卡特琳娜在他们身后收拾最后一点东西,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也不是不可能。低温加上高海拔,大脑供氧不足,会把熟悉的影像投射出来。你平时跟他关系好吗?"
"很好。"穆西亚拉想了想,"他对我老好了。"
"那你下山第一件事就给他打电话。"祖德把他从压缩袋上拉起来,"走了。"
最后一段冰川比昨天的窄。冰面被昨晚的雨水冲刷过,表面浮着一层薄冰壳,踩上去会碎出蛛网状的裂纹。
卡特琳娜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先跺实了才迈下一步。祖德跟在她身后,距离比昨天近了很多
经过一段特别陡的冰坡时,祖德的右脚踩滑了。冰爪的齿没抓牢,整个人往前一倾,膝盖磕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祖德!"乔布在后面喊。
卡特琳娜转身的速度比他摔下去的速度还快。她伸手抓住他的背包肩带往上提,祖德借着她的力重新站稳,膝盖疼得他嘶了一声。
"摔哪儿了?"卡特琳娜已经蹲下来了,隔着裤子的软壳面料按了按他的膝盖骨。
"磕了一下,没事。"祖德低头看她蹲在自己面前,她的头顶在晨光里有一圈极淡的光晕,几根碎发翘起来,被风吹着微微颤动。
"站起来走两步。"
祖德照做了,走了两步,膝盖是疼,但骨头没大事。"能走。"
卡特琳娜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走慢点,我拉着你。"1
卡特琳娜救场好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