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林厄姆】Katerina 7

罗杰斯最后一个上来，脸色比早上还白。"我这腿……不太听使唤。"他撑着登山杖站直，声音有点哑。

祖德注意到罗杰斯的嘴唇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紫色。他刚想开口，卡特琳娜也看到了。

"罗杰斯。"卡特琳娜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颈。她的手顿了顿，"你冷吗？"

"有一点。"罗杰斯搓了搓手臂，"但还好。"

卡特琳娜抬头看天。头顶的云层比上午厚了不止一倍，阳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性的铅灰色。空气里开始有雨的味道，那股湿冷的气息贴着山脊往上爬。

"走吧，前面两公里有避风的地方。"卡特琳娜把背包甩上肩，脚步明显快了。

风起了。最开始只是推着人往前的阵风，走了不到十分钟，风向突然变了，雨点砸在脸上，又冷又疼。

"雷阵雨！"穆西亚拉把连帽抽紧，整个人缩成一团，"怎么突然就下了？！"

没人回答他。雨下得太快了，前一秒还是零星几点，以为马上会停，下一秒就马上变大。雨水灌进冲锋衣的拉链缝隙，顺着脖子往下淌。祖德能感觉到自己的保暖层在变湿。

卡特琳娜在前面喊："往前走！找个岩壁躲一下！"

但山脊上根本没有岩壁。光秃秃的碎石坡向两侧延展，头顶是一片彻底压下来的黑云。风裹着雨水横着打过来，刮得人脸生疼。

四个人排成一列往前走，但速度越来越慢。祖德回头看了一眼罗杰斯，他的脚步已经踉跄了，登山杖戳下去的时候手在抖。

"卡特琳娜！"祖德喊，"罗杰斯不行了！"

卡特琳娜转身跑回来。她冲到罗杰斯面前的时候，他正扶着登山杖弯腰喘气，嘴唇已经紫得发青，全身在剧烈地颤抖。卡特琳娜扯开他的冲锋衣领口摸里面的衣服——全湿了，一层都湿透了。她又摸了他的手，指尖冰得吓人。

"失温，不能再走了，他得马上下撤。"

"下撤？"罗杰斯牙齿打着颤，"我……我还行……"

"你现在走不动了，硬撑会更严重。"卡特琳娜从背包里迅速掏出一片急救毯裹住罗杰斯，"前面有信号，我带了卫星电话。你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冰川那段我已经绑了路绳，走到冰川起点之后有个山屋，里面有守山人。你告诉他们你失温了，他们会处理。"

罗杰斯裹着急救毯，身体还在抖，眼睛里挣扎着不甘。穆西亚拉走过去扶住他胳膊。"我陪你下去。"

"不行。"卡特琳娜打断他，"你陪他下去的话，我们剩下三个人明天走不完后面的路。罗杰斯一个人走，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认得。下来之前我让山屋守山人接应。"

罗杰斯咬住下唇，点了点头。他的唇色已经泛出一种吓人的灰紫色。"行……我下去。"

卡特琳娜把卫星电话塞进他口袋。"到了山屋就打电话给我，你还有多余的干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