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开,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卡片,线条歪歪扭扭,画着两个火柴人站在路灯下,头顶飘着雪花,旁边写着“十六岁快乐”。右下角签了他的名字,字迹跟他的人一样,有点莽撞的认真。你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其实那天我去看你妈说的餐厅之前,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你抬头看他,他就把目光别开,盯着某处,耳尖在冷风里还是红了。
“你紧张什么?”你问。
“我没紧张。”他说得飞快。
“你鞋带又松了。”
他低头,愣了一下,然后弯腰去系。你看着他后脑勺那一圈卷曲的头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你应该记住,应该深深的刻在你的脑海里。巴萨新星亚马尔蹲在宿舍楼门口系鞋带,耳朵还红了,你不知道自己在笑,直到他站起来看见你的表情,也笑了。
“走吧,”他说,“但是我今天真订了餐厅”
你跟着他走出校门,没有问他又要坐几站地铁。晚风里飘着橙花的香气,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你的影子叠上去,明明暗暗的。你加快两步走到他身边,肩膀几乎要碰上他的手臂,他没有躲开,你也没有退后。
餐厅靠窗,桌布是红白格子,暖黄的灯光笼下来,他帮你倒水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你忽然开口:“拉明。”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你很少叫他的名字。
“你以后不用听我妈的,”你说,玻璃杯里的水轻轻晃荡,“你自己想来看我,就来。”
他看了你很久,最后他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青豆,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不是听你妈的。”
那天晚上他送你回宿舍,走到铁门口停住了。你推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一声轻响,你踏进去一步又转回身。他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背后是巴塞罗那渐浓的夜色。
“伊莎贝拉。”他忽然叫了你全名,你愣了一下,因为平时他只叫你“贝拉”。
“嗯?”
他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堵住了,最后变成一句:“下周比赛,你来不来?”
你握住冰凉的铁门栏杆,你想起他站在梧桐树下的无数个傍晚,想起今天那张卡片,画着你和他。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一片枯叶。
“来。”你说。
他笑了,只是嘴角浅浅的弧度,但眼睛很亮。他冲你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远处街角的光晕里。你关上门,靠在铁门上听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低头看见门缝里夹着一角牛皮纸——他刚才递信封的时候,原来还藏了一张纸条。
你抽出来,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上面写着:“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想见你。”
纸面被折痕分割成几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忙间塞进去的。
你又把它折好放进口袋,手指隔着衣料按着口袋里那张纸条,觉得这个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窗外梧桐树开始冒新芽了,你知道他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