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他开始“顺路”来你学校。训练完队服都没换,外套一裹就往你学校跑,你从教室窗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churros,或者热腾腾的烤栗子,有一次甚至是一整只烤鸡,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生怕会冷掉。
他说“路过那家店你上次说香”。
你接过袋子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有点凉。他把手缩回口袋,歪了歪脑袋:“你快上去吧,别着凉了。”然后转身跑进夜色里,背影融进路灯的光晕,越来越小。
你抱着温热的纸袋上楼,甜腻的巧克力酱从churros的缝隙里渗出来,染黄了纸袋一角。室友探头问:“又是你哥?”
你室友根本不知道经常来看你的哥哥是亚马尔,此时的亚马尔早已经在巴塞罗那拥有大量的粉丝了。
你嗯了一声,把袋子放在桌上,鼻尖却忽然有点酸。窗外雪还在下,宿舍暖气嗡嗡响,你撕下一块烤鸡塞进嘴里,咸香的汁水漫开,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有些温暖会像雪一样,落下来就不打算走了。
巴塞罗那马德里的冬天不一样,巴塞罗那很少可以看到下雪,有也只是飘雪。
你开始习惯在每周三和周六傍晚,从宿舍窗口往下看那棵梧桐树。有时候他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他手里总拎着东西,不在的时候你会盯着空荡荡的树根发一会呆,然后转身回去写作业。
你从来没问过他训练几点结束,也没问过他住的地方离你学校到底多远。他从来只说“顺路”,你也从来都信。可你慢慢发现,他每次来的时候球鞋边沿都沾着湿泥,从训练基地到你的寄宿学校,坐地铁要换两趟,四十分钟。你查过。
“你妈让我看着你。”有一回你把这话抛给他,他正靠在走廊墙边等你从教室出来,听见后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露齿的、眼睛弯起来的笑,你第一次见他这么笑。“你信吗?”他说,声音低低的。
走廊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不信。”你说,然后从他手里抽走纸袋,头也不回地上楼。身后传来他轻轻的笑声,你攥紧纸袋边缘,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二月初的某个周六,他没来。你在窗边站到路灯亮起来,梧桐树底下没有那个穿羽绒服的身影。
你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路过?”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亮了又暗,直到你洗完澡爬上床,才收到他的回复:“队里有点事,下周补上。”
你没有追问。但第二天你用手机搜了他的比赛日程,才知道他前天晚上踢了国王杯的1/4决赛,九十分钟加时,然后点球大战。
你想起他昨天下午本来应该拖着酸痛的双腿坐四十分钟地铁来给你送一袋churros,忽然觉得很愧疚。你躺回到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睫毛蹭着枕套,有点湿。
那之后他来的频率反而更高了。三月某个傍晚,春寒料峭,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你,牛皮纸的,边角磨得起毛。“生日礼物,”他说,顿了顿,“补的。”
“可是我生日不都已经过了好久吗?”
“但是我那次没送你礼物”他狡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