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宫的日子自然比不上商宫舒坦。
宫三不比大小姐平易近人且日日往角宫跑,徵宫上下算上那些毒虫也没几个活口,花泠每天就只能对着些不会说话的药草叹气。
沉重的木窗突然被人抬起,宫紫商一身金丝舞裙立在窗前朝她招手。
“泠儿妹妹,我带你出去玩啊!”
“下山吗!”
好啊好啊,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下她连宫门都出去了,不像她哥哥花公子还只能在前山晃荡。
“我们现在去哪!”
游船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行,宫紫商趴在船头对着湖水整理自己的头饰,百忙之中还要抽些心思回答她:“我们去抓不回家的男人回宫门。”
游船停在一座花楼前,这花楼到处张灯结彩,还未进门就是一股浓郁的脂粉味。
金繁就守在这门口。
两人一同下的船,只是花泠一个眨眼,宫紫商就已经像泥鳅一般丝滑地移动到金繁身边,造作地贴上他的臂膀。
金繁看了眼花泠,又看了眼抱着自己胳膊的大小姐。
怎么回事?就放她这么胡闹?
花泠转身摸了摸鼻头,回避了金繁的求助。
虽然和宫紫商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也摸清楚了这人的性子。
宫紫商此人爱好不多,火器算一个,金繁算一个。
这边金繁正想着怎么脱身呢,门外突然闯入了一大批黄玉侍:“长老院急令,请羽公子回宫。”
于是,花泠的第一次山下之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夭折了,一路上听着宫家姐弟拌嘴,下车后自然地与金繁并肩而行,跟在他俩后头。
宫紫商突然回头,把金繁牵了过去。
“不可以哦妹妹,因为我喜欢金繁。”
前山的人为什么都脑子有问题啊。
宫远徵一个小疯子,宫紫商一个大疯子,还有宫子羽这么一个大傻子。
徵宫大殿亮着灯,花泠提着裙边一步一跳地入了殿,忙不迭地对上了宫远徵的眼神。
完了,这下被他抓着把柄了。
“你在徵宫待着,今夜不要随意外出。”
花泠一句为什么还没问出口,宫远徵便已经快步走远,氅衣带起一阵风,吹得她一身鸡皮疙瘩。
门外,墨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了无数盏白色的孔明灯,高塔上的灯光也被换成了警戒的红色。
她虽从小长在后山,但这些记号她也是认得的——宫门有重要人物出事了。
怪不得今日偷偷外出宫远徵都没顾得上罚她。
空气里突然多了些冷意,扬扬洒洒的几片雪花飘了下来,然后越下越大,渐渐盖住了徵宫殿前的石阶,迷了人眼。
宫远徵回来的不算早,满腔怒火和哀怨在看到大殿门槛上坐着的人时突然疏解了一些。
这女子身份不明,留在自己身边算是一重保障,只是他从未和女子共处过,想着日后她要是能一直留在徵宫倒也有意思。
“怎么,今日下山没尽兴,还不愿意回去休息?”
他的嘴巴一向毒辣,花泠日日都要他气得歪嘴。
“我在等你呢!没良心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