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长扬在忙着收礼,管家也在那边帮忙。
好在他还没忘了家里还有承萱这么一位客人,专门安排了一个侍女等在侧门。
“娘子可用过午膳?主家在花园为娘子准备了鲜花宴。”
原本还想回房休息一下的承萱顿时改了主意,“那就去花园吧。”
承萱和射月被引到花园假山前的平台上,这里已经布置好了桌椅点心等,四周还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色鲜花盆栽。
承萱不客气的坐上主位,示意侍女离开后,便懒懒的倚靠在软榻上。
“这就是长安城的鲜花宴?”
射月为承萱斟上一盏甜酒,有些嫌弃的扫了眼四周摆放的鲜花。
不怪射月嫌弃,以前在洛阳她们府上也是举办过不少鲜花宴的,但鲜花都是在花园里各自绽放,主要是宴上的吃食点心都是加了鲜花做的。
这就让她一直以为鲜花宴是吃各种鲜花口味的点心吃食。
承萱看了眼面前的点心,样式和富贵楼出品的并不相同,新意确实少了些,但胜在一个个点心小巧精致。
她拿了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软糯清甜,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怎么不算鲜花宴了,你看这满院子不都是鲜花?”承萱轻笑,“吃些点心吧,味道还不错。”
射月抬眼看了看四周,有些犹豫。
承萱诧异的看向她,这可不像这丫头的风格啊。
“怎么了?不爱吃?还是你刚才在外面吃过了?”
射月跪坐在软垫上,往承萱身边挪了挪,低声道,“早上我看见花鸟使用早膳,穿鱼都是站在一边的。”
“哦?”承萱眉头轻挑,“咱们射月也开始讲究这些规矩了?”
射月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县主,我们现在在别人府上,我可不能给你丢脸。”
这一刻,承萱看射月的眼神大为改观,这丫头也开始用心思考了啊。
对于自己身边的几个人,除了读书识字,其他的本事基本是承萱亲力亲为教出来的。
她们明面上虽是侍女,但在承萱的眼中,和她的徒弟也没什么区别。
规矩礼仪她们也是学过的,只是在洛阳的时候承萱也很少出门,对她们也多有纵容,只要不出格,便也由着她们。
“吃吧,现在也没别人。”
射月被蜂蜜的香甜勾得实在没忍住,飞快的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边咀嚼边查看四周。
尝了一块后,便是承萱再喊,她也坚决的摇头。
一定要给自家县主把面子撑起来,不能让别人认为县主身边的丫头是个不懂礼数的。
见射月坚持,承萱也就由着她了。
饮了两盏甜酒,吃了一些点心,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承萱有些昏昏欲睡。
收满一库房宝贝的蒋长扬,一进后院,看到的就是这幅美人轻睡图。
他站在廊下驻足了好一会儿,犹豫着是不是该过的时候,承萱睁眼看了过来。
“花鸟使这是忙完了?”
得,蒋长扬扬起笑容,直接走了过去。
射月忙起身站到一边。
蒋长扬落座后,看到桌子上少了一些的点心,笑道,“今日的点心可还符合县主的口味?”
“我看府上的厨子手艺就不错,不必非要请富贵楼的厨子。”
蒋长扬一愣,随即就笑开了,“看来今日县主去了富贵楼。不知县主府上的厨子比富贵楼的如何?”
承萱坐直了身子,看向边上的射月,“射月,你去厨房做两样拿手的菜式给花鸟使尝尝,让花鸟使对我们的酒楼添些信心。”
射月闻言,先是看了一眼蒋长扬和穿鱼,确定就算这两个人有什么不轨之心,也不是自家县主的对手,这才微微蹲身,转身去了厨房。
射月眼里看弱鸡一样的眼神实在明显,直到她都离开了,蒋长扬还一副慕名奇妙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看穿鱼,见穿鱼也是一脸的摸不着头脑。
这才看向气定神闲的承萱,“县主,你这丫头……这是什么眼神啊!”
“嗯…”承萱压着嘴角的笑意,看着主仆两人同款的表情,“射月的意思是,她能打你们五个,就算你们对我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也不足为虑。”
蒋长扬和穿鱼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好在蒋长扬的演技那是十分过关的,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怎么敢对县主有不轨之心,我恨不能将您供起来。”
对于蒋长扬这张嘴,承萱已经深有体会,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吹过。
她看了眼绷着脸忍笑的穿鱼,知道他是蒋长扬的心腹,也就没有准备避开他。
“我想要宁王府的布防图。”
一句话直接让蒋长扬的笑容僵在脸上,穿鱼也是立刻开始警戒起来。
“呵呵……”蒋长扬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县主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宁王府的布防呢?”
“你看我像说笑吗?”承萱看着蒋长扬,“怎么,怕我去宁王府送死?还是怕我杀了宁王?”
“你放心,若是我要直接杀了他,也不会给你‘送仙尘’,我直接给他下一剂见血封口的毒药不就好了?
他活着,你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只是我难得来一趟长安,总要收些利息吧。”
蒋长扬这时候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想了想,直接起身坐到承萱对面,给承萱倒了一杯酒。
“县主能说说你的计划么?”
哟,终于是不装了啊。
承萱喝了一口酒,放下酒盏,也正经了几分,“至太宗削藩开始,便开始打压天下氏族,这么多年来也颇见成效。
可氏族也并不是待宰的羔羊,相反,他们都是身有利爪的猛兽,会反抗,会咬人。
宁王拉拢氏族,收刮民脂,谋的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位置。
你们想要一点点的瓦解他的势力,我也不想这个国家生乱,所以我不会破坏你们的计划。
不过宁王当初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将我们赶去了洛阳,这个仇,我也总是要报的。
属于我的东西,也是要拿回来的。
现在他还想把我当做他拉拢氏族的物品,所以我决定给他送上一些惊喜。
你不用担心,最多让他病上一场,噩梦连连罢了,与你们不会有影响的。”
承萱如此开诚布公的话语,惊得蒋长扬主仆二人心里直突突,永寿县主这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蒋长扬稳了稳心神,“都说我和宁王勾结,县主就不怕我将这些话告诉宁王?”
“你不用试探我,我相信你能判断我说的真假。当初我父王统兵三十万,却战死沙场,最后兵权尽数落在了宁王手中。
这次我来长安还有一个目的,我想知道,我父王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
承萱拿起酒壶,倒满酒盏,抬手端起递到蒋长扬面前。
看着眼前的酒盏,蒋长扬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接过。
酒盏刚到他手中,陡然散做齑粉,和酒液混作一团,洒了他一手。
边上的穿鱼顿时大惊,手都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还是蒋长扬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看着手上和桌上的狼藉,蒋长扬的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次他再不怀疑承萱之前的话了,如此高深的武功,真要刺杀一个人,想来是很难不成功的。
掏出手帕将手上的酒液混合物清理干净,蒋长扬又挂上了笑容。
“县主既然交代了,我岂敢怠慢,你要的东西明日一定会出现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