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的第三天,江姜坐在基地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长长的微博。她前任发的,配了一张自己喝酒的照片,文案写的是“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两年了,我还是放不下。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做那些蠢事。”底下评论区全是骂他的,也有人艾特江姜问她的态度。
江姜看了三遍,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她坐在床边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出一个已经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一个熟悉但陌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姜?

是我。我想见你一面。

你愿意……

后天下午三点,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你一个人来。

好,我……
江姜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后天下午我有事出门,你们别来找我,我处理完会回来的。”发完之后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底下。
她不想让任何人陪她去。这件事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她自己的事。
两天后的下午,江姜穿了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戴了顶帽子,一个人出了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哪里,也没有打车,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家咖啡店。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他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热的,一杯冰的。
他还记得她喜欢喝冰的。
江姜走过去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前任看着她,眼睛有点红,像是没睡好。

你来了。

嗯。

我发的那些话,你看到了吧?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真心这个词,你现在说给我听,已经没有用了。

江姜,我知道我错了,那两年我就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我和她早就断了,我现在只想……

你只想什么?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前任沉默了几秒。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你后悔了,然后呢?那两年我全心全意对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生日那天你说加班,结果是跟她在一起。我生病住院你只来了一次,说工作忙,结果那天晚上你在跟她看演唱会。你觉得这些事情,一句后悔就能一笔勾销吗?
前任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他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么多。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那两年我不是傻子,我只是选择相信你。我以为你只是忙,以为你是压力大,我替你找了无数个借口。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一个人如果真的在乎你,他不会让你一直替他找借口。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哭腔。她来之前已经哭过很多次了,那些眼泪在深夜里早就流干了,现在的她只想把该说的话说完。

江姜,我……

你不用再说了。我今天来见你,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是来告诉你的——这件事到今天为止,彻底结束了。从今往后,你发什么我都不会看,你打什么我都不会接,你这个人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你别这样,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吧?

朋友?你背叛了我两年,现在想退回到朋友的位置,凭什么?
前任被她问得噎住,低下头看着那两杯咖啡,冰的那杯杯壁上凝了水珠。江姜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她曾经爱过的那个温柔细心的人,和眼前这个满脸愧疚却依然试图留余地的男人,好像根本不是同一个。

咖啡我不喝了。你点的你自己喝吧。走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前任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想拉她的手腕。

江姜,你再给我一次……
江姜侧身让开那只手,退了一步,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别碰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里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坚决。前任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

对不起。

这句话你留着对自己说吧。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推开门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大,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没有回头,走出去之后轻轻带上了门。
那杯冰咖啡留在桌上,冰块慢慢融化成水,和咖啡混在一起,没有人动过一口。
江姜走在大街上,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她掏出手机,静音状态下积了上百条未读消息,但她一条都没点开。她站在路口等红灯,看着对面的人来人往,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被移开了一点。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站在原地,等绿灯亮起来,然后过了马路,朝着基地的方向慢慢走回去。
回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是无畏。

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你说出门处理事,我不放心,就在这等了一会儿。

等多久了?

没多久。处理完了?

嗯,处理完了。
无畏收起手机站起来,看了看她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那走吧,进去吧,外面风大。
江姜跟在他后面走进基地。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家咖啡店的方向,也没有再翻前任发的那条微博。她只是一边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没事了。”
隔了两秒,群里刷了十几条回复。她扫了一眼,都是“回来了就好”“没事就行”“要不要带吃的给你”之类的话。她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而她身边,还站着那么多等她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