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

回到基地之后，江姜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眼睛还微微有点红，但神色平静多了。她擦干脸上的水，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写了几行字。

“过去了。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我江姜不会再干第二遍了。从今往后，我只往前走，不回头。”

她看了一眼，没有配图，直接点了发送。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一个人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不想说话，不想被人安慰，不想看谁心疼她的表情。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消化掉最后那一点残渣。

房间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长的亮线，落在床尾。江姜靠在床头，膝盖蜷起来，抱着枕头望着窗外出神。窗外有鸟叫，楼下偶尔传来车声，但隔着一层窗户，什么都变得很远很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几次，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暗下去又亮起来。她没去碰，只是继续靠着枕头，偶尔眨一下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过来，又停下。有人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又走远了。她没有起身去看是谁，只是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声音，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是脚步声再次远去。

江姜还是没有动。她盯着那一条细长的光从床尾慢慢挪到地板，又慢慢变淡变窄，最后彻底消失，才意识到天快黑了。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站起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袋子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写着“粥，趁热喝，别饿着”。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笔迹是久酷的。

她把保温袋拎进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是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和一把勺子。她把粥端到桌上，坐下来慢慢喝了一口，味道正好，温度刚好暖胃。

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她终于拿起来看了一眼。群里只有一条消息，是清融发的：“粥喝了吗？”隔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不着急回，喝了就行。”

江姜看着那两行字，又把手机放下了。

她继续喝粥，小口小口的，热腾腾的粥从胃里暖到身上。喝完粥她把保温袋洗干净，放在门口地上，等明天谁来了自己拿走。然后她关好房间门，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没有抱着枕头发呆，而是侧躺着，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一点橘色光晕。她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流眼泪。

她在想，今天的自己挺勇敢的。去见了，说了，走了，然后回来了。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给任何人一句解释的机会。

她想，这就够了。

手机在黑暗中又亮了一次。她侧头看了一眼，是暖阳发来的一条消息：“我买了你爱喝的那家奶茶，放在门口了。不喝也没关系，放着也行。”

江姜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起身去拿奶茶，但她知道那杯奶茶就放在门口，就像她知道这些人一直在门口走来走去，放粥，放奶茶，放纸条，放各种各样的关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她说出来之后，觉得心里那块最后一点点硬壳，也软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安静的影子。江姜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真的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