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赛期来得悄无声息。最后一个比赛日结束之后,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队友们收拾行李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江姜没有走,她一个人留在基地,说是想安静几天,打打巅峰赛调整状态。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微博推送了一条热搜。她随手点进去,看见自己的名字挂在上面,愣了一下。点开之后,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一篇长文爆料,图文并茂。内容是她的前任,一个圈外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她认识多年的朋友在一起了。时间线写得清清楚楚——两个人从两年前就开始暧昧,而那个时候她和前任还在交往。她翻着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和照片,手越来越凉,最后连手机都握不稳了。
那些照片里,有前任跟那个女生一起吃饭的,有两个人搂在一起笑的,还有一张是他们在她生日那天拍的,那天前任说公司加班来不了,她一个人吹了蜡烛。
她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线,忽然觉得这两年的一切都像一场笑话。她以为的甜蜜,她以为的忠诚,她以为最信任的两个人,其实早就背着她开始了另一段故事。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截图里前任的笑脸。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扣在床上,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基地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又震了一下,她也没看。接着是连续不断的震动,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但她一动没动,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基地大门被人拍响的声音。
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门外传来久酷的声音。

江姜!开门!我知道你在!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久酷站在外面,外套都没穿整齐,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哪里赶过来的。他看见江姜的样子,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

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热搜了,打你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我就过来了。

我没事。

这叫没事?你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
久酷拉着她胳膊往屋里走,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他自己在旁边坐下,喘了口气,转头看着她。

哭多久了?

没哭多久。

少来,你眼睛骗不了人。那个人渣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别一个人扛。
江姜握着杯子没说话,热水暖着掌心,但她手指还是凉的。久酷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你们几个赶紧过来,我在江姜基地,她一个人。
他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江姜抬起头看他。

你叫谁了?

谁在附近的叫谁了。你别管了,先喝口水。
江姜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嗓子又酸又涩。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基地大门又被人推开了。无畏冲进来,后面跟着清融,两个人脚步都很快,看到江姜坐在沙发上,同时顿了一下。

江姜,你还好吗?

你们怎么都来了?

久酷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你在哭。

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清融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她。

别看了,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不看就行了。

是真的。
清融愣了一下,江姜把手机拿起来给他看,清融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无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个人……算了不说了,你吃东西了吗?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我去给你买点粥。
无畏转身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一诺和九尾推门进来。两个人也是跑着来的,一诺气喘吁吁,九尾外套扣子都扣错了。

人呢?江姜呢?

你让开让我看看。
两个人挤进客厅,看见江姜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一时都安静了。

(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你这是怎么了?

(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面降温了,你穿这么少坐这。
江姜看着眼前这群人,一张张脸上全是担心的表情。她本来已经不哭了,但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鼻子又酸了。

你们不用来的,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不行,你一个人待着我们会疯的。

你一个人在这哭,我们知道了能不来吗?

我陪着你,你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说话。

对,我们就在这,你别怕。
江姜低头攥着杯子的手在抖,她吸了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门又被推开了。钎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热食。花海跟在他后面,手上提着一壶热饮。暖阳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怀里抱着一条毯子。

我顺路买了点吃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了点。

这个是蜂蜜柚子茶,上次你说好喝。

晚上冷,盖着毯子暖和一点。
江姜看着三个人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毯子被暖阳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柚茶被花海拧开盖子递过来,钎城把食盒一样一样摆好。她的视野一下子模糊了。

你们……你们都不用训练的?

休赛期,训什么练。

明天再练也行,今天先管你。

茶趁热喝,凉的不好喝。
江姜接过柚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堵在喉咙里的那股酸涩终于松动了一点。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进杯子里。

(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哭吧,哭出来好受一点。
她终于没忍住,把杯子放下,脸埋在掌心里哭出了声。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久酷坐在她右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清融蹲在她面前把纸巾递过去,无畏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一诺和九尾靠在墙边没出声,钎城站在原地低着头,花海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暖阳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无畏才转过身来。

那个人不值得你哭两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哭?

我知道他是人渣,但我就是……就是觉得那两年像喂了狗一样。

那就当喂狗了。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他连狗都不如。
江姜愣了一下,然后红着眼眶扑哧笑了一声。一诺看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笑了笑了,笑了就好了。

(从门口冲进来)我来晚了!江姜你没事吧?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来就看见江姜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翘着,一时愣在那。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你来晚了,人家已经笑过了。

我错过了?谁逗笑的?

我。

你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人渣连狗都不如。

(沉默一秒)……确实,你说得对。
江姜看着这群人围着她说说说笑,哭着哭着又笑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呼吸了一下。

行了,你们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看我哭,闹不闹心?

不闹心,你哭完就好。

对,哭完就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还有我们。

嗯,还有我们。

下次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打给我们。

对,别一个人扛。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睡觉都开着声音。

我直接住你隔壁算了。
江姜看着这群人,心里那团堵了好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点。她低头喝了一口柚茶,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次哭的时候,给你们发群消息。

这才对嘛。

不过最好没有下次了。

嗯,没有下次最好。
江姜把杯子放下,裹着毯子往沙发里缩了缩,看着茶几上堆满的吃的喝的,又看看围在四周的人,忽然觉得今天晚上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虽然那些事还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