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土豆

“那你老实同我说，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有谁在你身边。”

   挽在你胳膊的手一僵，你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家门邀请助理进入。

   “姐…”她站在门口没动，“你如果离开这家公司，会带我走吗？”

   你倚着门框看助理，知道她在等待你的承诺。合约期只剩下半年，想离开的心思从来没在她面前遮掩，无论是昨天发掘新人的念头还是当下试图求得的许诺，都是她在为自己留后路。

   你轻笑一声，“进来说吧。”

   助理瘪着嘴，不情不愿地乖乖听话。她把猫粮放在地上，轻轻地阖上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右手边鞋柜上有一排助理专用的位置。你把拖鞋递给她，问，“我说会，你就相信了？”

   助理真诚地点头，你无奈地轻拍她的小脑袋，“别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她吐吐舌头，说着一些“你又不是别人”的好听话。

   你言归正传，“从我们相处至今的默契与磨合程度来考虑，我没有理由只因为公司的原因停止两人的合作。只是目前我还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下家，所以不想这么早地给你‘画饼’。但如果你需要一份有法律效益的保证，我可以积极配合。”

   “我知道你这么早出来工作是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放弃了升学的机会。我…哎怎么还是在画饼。”你有些不好意思，“我目前的流量在同别的公司谈合作时还蛮有优势的，虽然不擅长、但我会努力争取到最大利益，减轻彼此的工作压力，让你能有时间重新备考，圆了传媒大学的梦！”

   助理眼睛红红的，一时失了声。她默默地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板砖机——是最初见面时她用着的学生手机，自你给她买了新的工作机后就没再见她用过。

   “昨天听到我们对话的…是明媛。”

   你皱了皱眉。

   明媛是U&D旗下的一位情侣vlog博主，昵称MMMy.前段时间，那位同她“谈”了三年的“男友”Yooou接到一档恋综邀约，隔天就和明媛提了分手。这事直到最近才被处理妥当。

   “那档恋综是Q4的待播，没几个月就要上了。明媛急着物色新男友，又恰好听到我们的聊天…”

   “不过视频我及时挂断了，对话也全程录了音。之后她让我打给你的语音，姐你也没透露什么信息。应该没事吧…”

   你琢磨了一下，明媛手头肯定会有U&D给的资源，不至于揪着这里不放。

   “没事。”你安慰道，“公司里你帮忙盯着点，这边我和门卫打个招呼就行。”

   “好啦！”你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示意她开心一点，“调整一下状态，过来帮我理东西。”你捧起地上的猫粮，把它堆到客厅里同样印有PET的纸箱上，“愁这不如愁下期视频——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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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那张嘴向来跑火车跑得厉害，只能听一半信一半。他说的今晚来找你，并不是大老远特地从成都跑来，而是因为他考上了传媒大学、同家人顺道提前来旅个游。

人是晚上六点半到的公寓楼。你下楼不过几分钟时间，贺峻霖已经和门卫唠上了。

“哎——师傅我朋友到了。”贺峻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把提着的两大袋成都特产塞到你手里，“盖碗花茶和甜皮鸭，你要吃的。”

你轻声道谢，“那我…”你想说先把东西寄存在门卫这儿，吃完饭回来拿。贺峻霖突然倾身、低声问你认不认识站门厅口的那个男生。

你依着他的话往那里望去——下午与你在电梯偶遇的人此时仍牵着他的土豆。似乎是为了特意避开你的目光，刘耀文抬头看天花板的动作显得格外别扭。

你有些奇怪。

贺峻霖读懂了你的表情，“果然认识！”

“是同栋楼的住户，昨天才见第一面。”

“嗯↘️↗️。”贺峻霖显然不认同你的说法，“八成是你的粉丝。”

“我目前只在你的vlog里出过镜。他看起来像是一眼就认出了我，为此特地在这‘蹲’你。”

你脑内迅速复盘了一遍与刘耀文从初遇到今日的两次碰面，没能找到任何线索。索性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毕竟虽然他的行为有些令人不解但并未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是看你帅呢——”你岔开话题。

贺峻霖接，“那确实，小贺老师还是有点颜值在身上的。”

你俩边说边笑着往外走。在即将经过刘耀文身边的时候、他先一步牵着土豆让开了出口。

你忍着没往刘耀文那边看，倒是贺峻霖回了好几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出了楼，你问贺峻霖。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在贺峻霖思索的档口，另一位让你觉得格外眼熟的人迎面走来——马嘉祺背着斜挎帆布包，黑色棒球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手臂摆动所带出的冲锋衣摩擦的窸窣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再然后，一旁贺峻霖的轻呼声与身后土豆的低叫声几乎同时在你耳边炸开。

   “我想起来了！”贺峻霖掏出手机在Juiiicy界面快速搜索名为“拾贰”的用户。头像是简笔画版萨摩耶和黑柴，视频内容是两位不露脸博主的唱作日常——要么是背影、要么是半身不露头。仅凭这个就说拾贰是马嘉祺和刘耀文，属实有点牵强。

   “之前我和你提过的那家意向公司，就是拾贰所属的A.A. Entertainment。”贺峻霖补充道，“他给我发的公司简介里有签约博主介绍，这里…”他调出PDF，“是-7和19带口罩的正面照。”

   你凑近看了。只一眼，就认同了贺峻霖的想法。

   不是像。

   那分明就是马嘉祺和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