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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云之羽:弟弟总想远离我

宫门的后山,名为雾隐。

名字是老祖宗取的,据说当年宫门先祖初入旧尘山谷时,正是看中了这座山终年云雾缭绕、易守难攻的地势,才决定在此扎根。数百年过去了,宫门从一间小小的铸刃铺子发展成如今雄踞一方的武学世家,雾隐山却始终未曾改变——雾还是那场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山中的一切裹得严严实实。

苏御到山脚时,宫远徵已经等在雾里了。

少年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玄色锦袍,换了一件颜色稍浅的鸦青色长衫,袖口收紧,腰间仍旧挂着那柄镶红宝石的短刀。他站在一棵老松树下,身影被浓雾浸得有些模糊,远远望去像是一笔没化开的墨。

“徵公子来得真早。”苏御笑着走过去,手里拎着一只食盒,“用过早膳了吗?我从厨房顺了几块桂花糕。”

宫远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精致的食盒,面无表情道:“宫门的厨房不归你管。”

“所以说是顺的。”苏御将食盒打开,桂花的甜香立刻在雾气中弥漫开来,“尝尝?还热着。”

宫远徵没有接。他转身往山上走,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不是来陪你游山玩水的。”

“知道,知道。”苏御盖上食盒,不紧不慢地跟上去,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促狭,“你是来还人情的,对吧?陪我一趟后山,就算两清。”

宫远徵脚步微顿,随即走得更快了。

雾隐山的石阶被经年的雾气濡得湿滑,两旁生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蕨草。越往上走,雾气越浓,五步之外的景物便已模糊不清。苏御跟在宫远徵身后,目光落在少年被雾气打湿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很白,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他上台阶的动作轻轻晃动。

“徵公子对这座山很熟?”

“小时候常来。”宫远徵难得没有怼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徵宫种不活几味药,只有山顶的雾气够浓、土质够酸,能养出野生的乌头。”

“所以你不是来巡视的,是来采药的?”苏御几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带着我,不耽误你的事?”

宫远徵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说要来的,现在又怕耽误我?”

“我只是在想,徵公子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不拒绝?”苏御偏过头,桃花眼里盛着笑意,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亮,“让我猜猜——你其实挺想跟我一起走走?”

宫远徵的脸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无聊。”他丢下两个字,脚步更快了。

苏御在他身后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被雾气裹着,变得朦胧而低沉,像是一阵从山间穿过的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半山腰,雾气忽然变薄了些。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隐约可以看见一片平坦的崖台,崖台上搭着一间简陋的竹屋,屋顶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宫远徵在竹屋前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拂过门框上一道极深的刀痕。那道痕迹已经陈旧得发黑,边缘却依然锋利,可以想见当年落刀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是哪里?”苏御站在他身后,打量着这间被岁月遗弃的竹屋。

“以前练刀的地方。”宫远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小的时候,我哥带我来的。他说这里没人打扰,喊多大声都没关系。”

苏御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宫远徵说这句话时,握刀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身体记得的东西,比嘴巴诚实得多。

“后来呢?”

“后来他去了江湖,就不常回来了。”宫远徵收回手,转身走到崖台边缘,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我一个人来,练完了就走。再后来,我也不太来了。”

苏御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在崖边。山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宫远徵的发丝被风吹乱,露出额角那道极淡的伤疤——苏御之前便注意到过,但从未像此刻这样看得清楚。那是一道旧伤,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兵器留下的,倒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刮出来的。

“额头上的伤,是在这里摔的?”

宫远徵下意识抬手去撩头发遮住那道疤,手指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你眼睛倒是尖。”

“我只是在猜,徵公子小时候,大概不是现在这副脾气。”苏御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比方才柔和了许多,“至少那时候,你还会喊。”

宫远徵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上,眼底浮起一层从不轻易示人的薄薄的怅然。

“我哥哥说过一句话。”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他说远徵,你要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一直记着,从七岁记到现在。”

“所以你就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

“不然呢?”宫远徵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苏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倔,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裂开一条缝的疲惫,“扛不动也得扛。宫门不养闲人,徵宫更不养。我做不了执刃,做不了角宫之主,我能做的只有把徵宫守好,把我想保护的人守好。可……”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苏御没有追问,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玩笑话去填补沉默。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少年并肩看着同一片云海。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话。声音低沉而平稳,盖过了山风。

“我在西域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也是你这个年纪,把自己逼得很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他身后没有人,如果他倒下,就没有人替他挡了。”苏御顿了顿,目光微垂,“后来他真的倒下了。我去看他,发现他身边其实一直有人,那些人早就想帮他,只是他从来不肯开口。”

宫远徵的手指微微攥紧。

“不一样。”他低声说。

“哪不一样?”

“他没有说错,他身后确实没有人。”宫远徵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而我身后有人,只是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但苏御听懂了。

那个人,是宫尚角。宫远徵拼了命想保护的,自始至终都是他那个行走江湖的哥哥。可宫尚角在江湖上树敌无数,想杀他的人比雾隐山上的竹子还多。宫远徵挡不了所有的刀,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变强,强到有一天能够站在宫尚角前面,而不是躲在他身后。

“你怕他受伤,更怕他为了保护你而受伤。”苏御说完这句话,看到宫远徵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少年别过头去,望向云海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他没有哭。宫远徵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苏御忽然从怀中取出那只食盒,打开盖子,将一块桂花糕递到宫远徵面前。

“吃点甜的。”

宫远徵低下头看着那块桂花糕,又抬起头看着苏御,脸上满是困惑:“你到底为什么对我——”

“因为想。”苏御打断他,语气里所有玩笑的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平静而笃定的认真,“你问我要代价,我说了,就是你的时间。你不欠我人情,也不欠我一个解释。你欠我的,就是现在这块桂花糕——吃了它。”

宫远徵愣了半晌。

然后他接过了那块桂花糕。

少年的手指碰到苏御掌心的一瞬间,苏御觉得自己像是被雾气里藏着的什么东西电了一下。那种感觉和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欲望,不是占有,而是一种极纯粹的、想要把这个少年轻轻揽进怀里的冲动。

他收回了手,垂下眼,将那冲动压了回去。

宫远徵咬了一口桂花糕,嚼了两下,眉头便皱了起来:“太甜了。”

“甜才对。”苏御笑了起来,“苦了这么多年,再不吃点甜的,人要坏掉的。”

宫远徵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吃完了手里那块桂花糕。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这个人完全不像——很慢,很小口,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粒米、每一口甜。

雾气不知何时又浓了起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之中。

“走吧。”苏御转身往回走,“再不下山,你哥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宫远徵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被雾气浸透的石阶上。没有人说话,但沉默不再像上山前那样生硬而充满试探。它变得柔软了,像是这场雾一样,虽然看不清前路,却莫名让人安心。

回到山脚时,苏御忽然停下脚步。

“宫远徵。”

少年回过头看他。这是苏御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没有调侃,没有戏谑,只有郑重其事。

“你昨晚说,你要保护宫子羽。我答应了你。”苏御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一个人扛。”苏御的目光落在少年眼角那颗痣上,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扛不动了,来找我。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会帮你。”

宫远徵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第一次没有在他的眼睛里找到算计和试探。那双桃花眼里只有一片温柔的认真,像是雾隐山巅的云海,深不见底,却没有一丝锋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苏御看到了。

他笑了笑,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雾气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那一大片茫茫的白色里。

宫远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接桂花糕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那是苏御掌心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

他攥紧了那只手。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可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嘴角分明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

像是在这片他生活了十七年的浓雾里,终于看见了一点光。

入夜后,苏御独自坐在院中,面前摊着风柌傍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全是关于宫唤羽的消息——他近几日夜间的行踪、见过的每一个人、甚至每一餐吃了什么东西,都写得事无巨细。

可苏御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在想白天的事。

在想宫远徵站在崖边看着云海的模样,在想那道额角的伤疤,在想少年咬桂花糕时皱起的眉,在想他最后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从前运筹帷幄的从容,反而带了几分苦涩。

“完了。”他对腕上的小白蛇说。

小白歪着脑袋看他。蛇不懂人类的心事,但它能感觉到主人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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