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可……”磕磕绊绊地呜咽着,“元帅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脑袋里所有的思绪都被打乱了。
那个面庞冷硬,以正义为规则的男人就这样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时的刘耀文,又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
男人面无表情地守在小木屋外。
道路被鲜血染红,残阳也是血红的。
血腥味弥漫在这个被死亡与寂静笼罩的小镇。
他脱下银色的护甲,臂膀上细小却又密布的伤口渗出血迹。
刘耀文:伸手粗鲁地拭去侧脸的血渍。
俊秀的侧脸被他不知轻重的动作给磨红了。
他的棱角在夕阳的余晖下愈发冷硬。
眉目无情,整个人都与小镇令人窒息的氛围融为一体。
刘耀文:瞥过小道两旁遍野的尸体。
再度移开视线,他移动了脚步。
刘耀文:步伐从容,不慌不忙,站定在尸体旁。
刘耀文:弯下腰,以最轻柔的力度些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打横抱起。
悄无声息,他将姿势怪异的尸体们全都移到了小山坡上。
那里,还能被夕阳的余晖所照耀。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役,他已经疲惫不堪。
用剑柄撑在地上,背靠小木屋,耳边少女们惊惧的叫声有些刺耳。
他闭上了眼睛,冷白的皮肤让他看上去竟有些脆弱。
士兵来了。
没有沾染到血迹的士兵进了小木屋,簇拥着少女们,护送她们离开。
剩下的一部分和刘耀文一起,用剑和手刨开土层,将尸体一一下葬。
他低着头,半脸掩于阴影中。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见过山崩地裂,也见过玉石俱焚。
如同崩开一道裂缝的冰川,一丝、一丝,渐渐地松动、坍塌。
“我们只顾着害怕,觉得眼前的男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以至于我们忘了,是他手刃了我们的仇敌。”
“是他用指节将土层刨开。”
“我们只看见了他徒手将人的脖颈捏断。”
“却没能看见满脸血污的元帅从深渊里抱起那些尸体。”
“我们为他所拯救,却又恐惧他、躲避他。”
“元帅……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
他一边救赎,一边被憎恨。
一边迷茫,又一边清醒着。
那时惊惧的少女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个魔鬼曾经温柔地抱起自己的亲人。
他从底层的泥泞中生长起来,破开遮蔽的云翳。
双眸中燃烧着怒火,以扭曲的温柔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小小的女佣窥得他的温柔,于是不免觉得三生有幸。
女佣:“小姐,您是唯一的。”
女佣:“那时,元帅不曾将我们的误解化开。”
女佣:“也不曾外露过情绪,他的不平静也是我无意中偷看来的。”
女佣:“可是只有您。”
女佣:“若是有一天的夜里,您晚些睡,便能看见了。”
女佣:“我所无法描述出的眼神——”
女佣:垂眸,“将感情毫不遮掩地肆意外露。”
女佣:“我想,这是元帅对您的温柔。”
我一顿,放下手中的刀叉。
“我饱了,拿出去吧。”
女佣:惊讶,“您只吃了一些……”
“好歹吃了,你也可以交差不是么?拿出去吧。”
我移开视线,看向碧绿的墙壁。
“我困了,先睡了。”
女佣:“是。”
女佣:低着头收拾餐具,轻轻地掩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