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最滚烫的那年盛夏,最终冻死在夏油杰倒下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楚江和五条悟是所有人都默认的天造地设。
顶级赤红Alpha与最贵雪色Omega,百分百信息素适配,少年热恋,明目张胆偏爱。那时的五条悟不戴恒久的冷漠假面,会黏着楚江撒娇,会肆无忌惮占有,会把所有温柔软肋,尽数压在红发少年身上。
楚江也从不是如今这副淡漠绝情的模样。
他会纵容五条悟所有偏执,会在出任务归来后第一时间抱他,会在无数个深夜安抚他的不安,笃定地告诉他——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时三人同行。
五条悟、夏油杰、楚江。
是并肩抵过所有黑暗、支撑彼此走下去的铁三角。
夏油杰是两人之间最温柔的缓冲。
他懂五条悟的孤独,也懂楚江的沉稳,看着他们从暧昧到热恋,笑着祝福,默默守护,是他们爱情里最安稳、最温暖的旁观者。
变故骤降,毫无预兆。
人类的恶意、弱者的愚昧、高层的腐朽,一点点碾碎了夏油杰的初心。
他叛逃了。
从高专,从正义,从他们三人最好的岁月里,彻底叛离。
那段时间,天彻底塌了。
五条悟濒临崩溃。
挚友反目、信念崩塌,他从温柔的少年,一夜被逼成孤高的最强。六眼看透世间虚妄,只剩无尽疲惫与冰冷。
而楚江,作为任务执行者、高专高阶Alpha,必须站在规则与正义这边。
最后的决战,雨夜荒山。
夏油杰死在五条悟手里。
那句轻飘飘的「至少最后不算讨厌」,成了三人青春彻底落幕的墓志铭。
雨下得滂沱,冲刷满地血迹。
也彻底冲碎了楚江和五条悟的爱情。
回程的路上,整条山道死寂无声。
空气里残留着咒力散尽的余温、血腥的铁锈味,还有久久不散的、属于夏油杰的Omega余息。
回到空荡的高专宿舍,积压已久的崩溃,终于彻底爆炸。
是他们这辈子,最凶狠、最彻底、最无解的一次争吵。
也是——决裂的源头。
五条悟眼底通红,浑身发抖,雪色信息素紊乱失控,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怼,字字泣血地质问身前的人:
“你早就知道他撑不住了,对不对?”
“你早就看出他心态崩了,你为什么不拦他?!”
“你守着所谓的规则、所谓的高专正义,眼睁睁看着他走到绝路!”
他崩溃、偏执、痛到极致。
杰是他半生挚友,是他年少唯一的光。
可在最后的关头,他的爱人站在对立面,顺从规则,顺从大局,没有半分徇私。
楚江红着眼,喉间发涩,心底痛得快要撕裂,却依旧清醒冷硬:
“我是术师。”
“他杀了普通人,悖逆正道,结局早已注定。”
“我不能徇私,悟,你我都不能。”
这句最理智、最正确的话,彻底杀死了五条悟最后的念想。
在五条悟极致破碎的世界里——
全世界都可以讲大道理,唯独楚江不可以。
别人不懂他的痛,可楚江懂。
楚江见过他们年少相伴,见过他们赤诚初心,见过他们并肩天下。
可最后,楚江依旧选择了冰冷的规则,放弃了他们唯一的挚友。
“所以在你眼里。”
五条悟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彻骨的寒凉与绝望,
“规矩、正义、高专,全部都比我、比杰重要,是吗?”
“哪怕我痛得要死,哪怕我失去全世界,你也只会站在正确的那边,冷眼旁观,是吗?”
楚江无从辩驳。
他没错,可他也错了。
错在最懂他的崩溃,却给不了他半分纵容。
错在在五条悟全世界崩塌的时候,他是唯一的清醒,也是唯一的疏离。
那时的楚江,太过沉稳,太过恪守本心。
他以为理性是守护,殊不知,碾碎了爱人最后的温柔。
“楚江。”
五条悟看着他,眼底所有的爱意、温柔、偏执、偏爱,一点点熄灭,彻底冰封。
声音轻得像碎雪,决绝得斩断所有过往。
“我们算了吧。”
“我受不了。”
“我没办法和一个永远理智、永远站在大局、永远不会偏向我的人相爱。”
“杰死了,我的青春死了,我们也死了。”
“分手。”
两个字,落地成钉。
没有挽回余地。
楚江僵在原地,红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眶。
他想解释,想安抚,想抱住崩溃的他。
可三观相悖,执念相悖,伤痛相悖。
杰的死,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墓碑。
自此,热恋落幕,情深斩断。
他们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第三者插足。
只是因为一场生死、一次立场对立、一份无法共情的极致悲痛。
他守正义,他守执念。
他懂大局,他只剩破碎。
从此——
一年断联,一年疏离,一年老死不相往来。
楚江变得愈发冷漠寡言,对外温顺,对内绝情,拒绝所有温情,对抗家人催婚,却再也不敢回头。
五条悟戴上眼罩,伪装洒脱无良,撑起最强的虚名,孤身守着空荡荡的世界,夜夜熬过无人安抚的发情期。
他们是彼此最爱的人。
也是彼此最无法原谅、最无法和解的人。
如今重逢、失控纠缠、临时标记锁骨血。
却依旧死守底线——绝不复合。
因为只要看见对方,就会想起那个雨夜。
想起死去的夏油杰,想起破碎的初心,想起那年,他们亲手杀死的爱情。
爱意尚存。
恨意未解。
执念未消。
只是故人,再也归不去旧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