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青光穿透窗棂,稀释了昨夜滚烫暧昧的余温。
房间里纠缠整夜的信息素依旧未散。
楚江炽烈霸道的赤红Alpha气息,死死笼着五条悟微凉黏软的雪色Omega信息素,临时标记的羁绊牢牢锁在腺体深处,七十二小时的绑定,分毫未消。
可一室温存早已冷却殆尽。
昨夜失控沉沦、贴身纠缠、本能相依的亲密犹在眼前,两人的关系却依旧是死局——绝不复合,两清为止,仅有一场过期的本能救赎。
五条悟静静靠在床头,雪白发丝凌乱散落在枕间,后颈腺体还带着清晰的温热痛感,是楚江昨夜落下的标记。
他没有动,没有整理衣衫,没有伪装回平日张扬肆意的模样。
只是垂着眼,安静看着窗边伫立的红发少年。
楚江背对着他,狼尾红发在天光下泛着凌厉的赤色,身形挺拔冷硬,周身气场疏离淡漠,仿佛昨夜所有的温柔沉溺、贴身安抚,都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长夜落幕,理智归位。
他从来不属于五条悟。
片刻寂静后,手机震动的轻响打破死寂。
屏幕骤然亮起,接连弹出数条置顶消息,备注直白刺眼——【母亲】。
高专清晨寂静无人,房间密闭安静,屏幕的光亮、弹出的文字,一字一句,毫无遮挡地落进五条悟眼底。
【妈:这周末必须回家,隔壁世家的Omega姑娘人很好,家世匹配,性格温顺,你们见见。】
【妈:你年纪不小,顶级Alpha不能一直孤身耗着,家族都在等你定亲。】
【妈:别再任性不婚,今年之内,必须敲定婚事。】
【妈:不要再拿任务推脱,婚事是头等大事。】
一条条催婚消息,直白、恳切、步步紧逼。
楚江指尖落在屏幕上,指尖微僵,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的不耐。
从小到大,父母从未过问他的喜好,从未在意他的执念,只盯着他顶级Alpha的身份,只盼他联姻定亲、稳固家世、安稳成婚。
三年执念,一年分离,无数次孤身难熬的日夜,从未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沉默片刻,指尖利落敲击屏幕,字句冷淡坚决,没有半分妥协:
【楚江:我不相亲。】
【楚江:我不会和陌生人成婚。】
【楚江: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不用你们安排。】
字字决绝,拒了所有联姻,推了所有安排。
可这份倔强,落在五条悟眼中,却成了最锋利的刀。
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得懂每一句催婚背后的世俗规矩,看得懂楚江家人迫切的联姻期许,更看懂了最残忍的现实——
楚江的人生规划里,有结婚,有安稳,有世俗圆满。
唯独没有他。
他们是决裂的前任,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故人,是只能在失控夜里短暂纠缠、天亮即刻两清的羁绊。
楚江可以拒绝所有人的相亲,拒绝所有世俗安排,却永远不会、也不能,为他停留。
五条悟放在被褥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细微的颤抖藏在被褥之下。
眼底最后一点昨夜残留的温热,彻底冰封殆尽。
临时标记还在,骨血相依的契合还在,深入骨髓的执念还在。
可他清清楚楚看见,属于楚江的未来,铺满了旁人的烟火、旁人的婚约、旁人的岁岁年年。
没有六眼,没有雪色信息素,没有他们破碎不堪、再也拼不回去的过往。
楚江锁屏,将手机揣进制服口袋。
他终于缓缓回头,目光直直对上床头那人的视线。
五条悟已经敛去了所有脆弱、所有委屈、所有昨夜失控的依赖。
他重新扬起那副漫不经心、万事无谓的笑意,眼尾微红的情欲褪尽,只剩惯有的清冷疏离,仿佛方才紧盯屏幕、心口溃痛的狼狈,从未发生。
“阿姨催婚?”
五条悟率先开口,语气轻佻散漫,像在调侃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听不出半分酸涩,“顶级Alpha果然抢手,家家都想攀亲。”1
这be感真的戳到我了
“恭喜你啊,楚江。”
他微微歪头,笑意浅浅,眼底却是一片荒芜寒霜:“总算要步入正轨,拥有正常人的安稳人生了。”
“比困在旧情里、纠缠不清,要好太多。”
句句是祝福,字字是凌迟。
楚江眉心微蹙,精准捕捉到他话语里藏着的、濒临破碎的醋意与委屈。
他知道五条悟看见了。
看见了催婚消息,看见了他的拒绝,也看见了他们之间跨不过的鸿沟。
“我的事,与你无关。”
楚江语气冷硬,恪守着两人约定好的边界。
绝不复合,绝不心软,绝不回头。
哪怕心底翻涌着不忍,哪怕看见他强装洒脱的模样心口发闷,他也绝不松口。
“确实无关。”五条悟轻轻应声。
他缓缓坐直身体,抬手随意拢了拢凌乱的白发,动作松弛自然,完美伪装回那个高高在上、无牵无挂的最强术师。
只是后颈腺体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是情绪波动引发的信息素躁动。
属于他的雪色气息微微紊乱,却被楚江残留的赤红信息素死死压制,连失控难过的资格,都被牢牢锁死。
标记是他的,安稳是暂时的,未来是别人的。
“昨夜只是意外。”五条悟垂眸,淡淡开口,彻底划清界限,“Alpha本能失控而已,我不会当真,你也不必介怀。”
“七十二小时后,标记消散。”
“我们回归师徒、同僚、普通同学关系。”
“从此,再无牵扯。”
一字一句,亲手斩断最后一丝虚妄。
楚江看着他故作坦荡、实则满目疮痍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接话,默认了所有结论。
天光彻底大亮,穿透整间卧室。
昨夜相拥沉沦、信息素纠缠、彻夜温存的密闭小世界,彻底崩塌。
门外传来高专清晨的铃声,清脆响亮,宣告新的课业、新的任务、新的避无可避的重逢。
“我先走了。”
楚江收回所有心绪,转身走向门口。
红发狼尾凌厉冷峭,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漠至极的话:
“好好休养。标记时效过了,各自安好。”
咔哒——
房门轻合。
隔绝了晨光,隔绝了温度,也隔绝了五条悟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房间彻底空旷寂静。
满室交织的信息素还在,临时标记的安抚余温还残留在腺体。
可五条悟蜷缩在铺满楚江旧衣的巢穴里,第一次觉得刺骨的冷。
他抬手,轻轻覆上发烫的后颈。
这里刻着楚江的印记,是独属于他的契合与安稳。
可这个人,马上就要被世俗婚姻裹挟,会遇见新的人,会拥有新的生活,会彻底彻底,走出他的世界。
他熬了一年孤独,扛了一年空窗,忍了一年思念。
好不容易等来一次失控的重逢,一场极致沉沦的纠缠。
到头来,依旧是——
标记有期,爱意无期。
旧情难续,故人无归。
窗外高专的喧闹渐渐响起,虎杖悠仁、野蔷薇的笑闹声远远传来,鲜活热烈。
唯独这间屋子,困住了他一整夜的心动,和一辈子的遗憾。1
这标记有期爱意无期好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