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走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排山倒海的虚脱和后怕。
冷汗浸湿后背,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但你没时间喘息。
卧室的门,在你虚脱的视线里,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没有灯光泄出,只有更深的黑暗。
然后,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贺峻霖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客厅与卧室交界处的阴影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零星灯火,你能看清他的轮廓,和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你,像在评估,又像在酝酿某种无声的风暴。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你尚未平复的粗重呼吸。
贺峻霖……他走了?
贺峻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却带着一种冰片划过玻璃般的细微颤音。
你点了点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不听使唤。
他这才迈步走过来,脚步无声。
他在你面前蹲下,视线与你齐平。
离得近了,你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预想中的怒气或质问,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的苍白,和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湿漉漉的受伤。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贺峻霖宝宝
他唤你,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手指伸过来,冰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你汗湿的额角
贺峻霖你刚刚……是在为我撒谎吗?
他的触碰让你微微一颤。你抬眼,望进他看似纯良无辜的眼眸深处,那里清晰地映着你的狼狈。
他听到了全部——你的拥抱,你的撒娇,你的疲惫,你如何用柔情和事业心作为武器,将那个正牌未婚夫“哄”走。
他也听到了,严浩翔临走前那句不容置疑的“明晚接你回婚房”。
他没有立刻发脾气,没有阴阳怪气,反而用这种最脆弱的姿态、最直指核心的问题开场。
这是贺峻霖的高明之处,他太知道什么样的自己最能刺痛你的愧疚,瓦解你的防线。
张忻苓我……
你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张忻苓我只是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是实话,却也是敷衍。
贺峻霖静静地看着你,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安静地从他左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微亮的水痕。
他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任由那滴泪落下,接着又是第二滴。
这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杀伤力。
贺峻霖更复杂……
他重复着你的话,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贺峻霖对你来说,我现在……已经是‘复杂’和‘麻烦’了,对吗?
他伸出手,不是抓住你,而是轻轻握住了你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将你冰冷的手指包进他同样冰凉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