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他手伸进风衣兜里。店主眼巴巴地盯着他一步步的动作,想象着这个人又拿出一大笔钱来。
安然眼皮不紧不慢地眨了一下,手抽出来,手腕翻转,从箱子里拿出一块玉,一地猛地摔在地上。玉沉闷的一声响,玉石落在地上摔成了七八片。
“你干什么!”卖玉店主暴怒大喝一声。尾音落下,这声一下就跟个暗号似地样,店里的店员纷纷从身上拿出棍棒样的武器。
安然见仍状气定神闲,淡定的说:“玉是假玉,人也不是好人。”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四面八方原本蹲着挑玉的“顾客”一拥而入把店里的人全部抓了起来。两方人马让原本空闲的店热闹至极。
三声鼓掌,从门口进来一位穿着便装高挑貌美的女子,她勾了勾嘴,柳叶眼冷冰冰地扫了一圈儿,“怎么?这还混上黑道了?”
卖玉店主一瞧这女子,脸上由怒火转为谄媚,“宋长官,您这是做什么?”
宋清栀没理会他,径直走向安然,“人抓了,请你喝茶。”
“不了,我本来就是来买料的。”安然说,“既然人你抓到了,我就不奉陪了。”
“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疏离?”宋清栀双手臂交叉,“放心,真的是想表达感谢而已。”
“而且你想联系的商户我可以出面帮你联系。”宋清栀说,“这样他就不敢抬价了。”
前半句安然不怎么心动,后半句倒是戳中了他的心思。前几天听说北东城的玉石市场开了,有不少人过来卖东西,他自然也想过来买一些。
至于遇上宋清栀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
安然本来就是坦坦荡荡走进来逛逛,结果在市场门口看到了宋清栀。他起先没注意这个英气的女子,结果宋清栀看见他手比脑子更快一步拽住了他。周围乔装的军人以为逮住了犯人差点儿就齐上阵把安然就地正法了。
也是正巧了宋清栀和北东城的军官在抓贩卖假玉的商人,奈何商人们把东城军官长什么样都摸透了,他们无法抓到直接贩卖的证据。于是就有了安然过来买玉的场面。
“抓一个卖假玉的要这么大阵仗吗?”安然问。
“当然要。”宋清栀说,“北东城最大的玉石出产商就是他在接头。”
店主还在挣扎,“冤枉啊,我这可是从国外采石场买的真玉石!”
安然听罢摇了摇头,说:“你说你这染色石这么真,不如让宋长官拿去鉴定一下,说不定……还能测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化学物质。”
卖玉店主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人多年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以为遇到了好骗的愣头青,结果是竞行家……真栽了!
解决完这一头,宋清栀把安然带去了一家茶铺,没有丝毫特色,就路边上一家随便一家那种。安然是不介意来这里的,可他要记得没错的话,宋清栀是宋家千金小姐,当年吃喝都是去盛世酒楼点最精致的菜肴。
“我喜欢来这种小店喝茶吃饭。”宋清栀熟络地倒茶,“最接近民生了。”
宋清栀给安然倒茶时,周祺然眼睛注意到她手背上有一条非常深的疤,长年训练的手也不再葱白如玉。
“你变化太大了。”安然看着她说。
宋清栀现如今头发也剪短了,没有那种温婉如玉的气质,相反,反是英气逼人。
“把你放到军营训练几年你也会变。”宋清栀坦然笑笑。
此话一说,让安然想起了某个人,如蛹化成蝶,他不由得点头应答:“确实。”
安然又说:“不过,女子当兵实属难见。”
“现在你不就见到了吗?”宋清栀和他闲谈道:“我父亲当年就觉得女人当兵终究不妥,不如嫁个好人家稳妥点儿。”
“一般人家都会这么想。”安然说,“有女儿自然是不想她吃苦的。”
“我也有点想的。”宋清栀话音一转,“但是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安然微微垂眸,“是我配不不上你。”
宋清栀又笑了一下,眼里似有星星,“我母亲和父亲观点出入很大,她觉得男人的爱是有期限的,就像是花的花期一样,有长有短,说不定哪天就谢了,那这不如自己独立自主。母亲想让我接手她的生意。”
宋清栀继续说:“我想想也明白了觉得也是这样,在战乱中寻求稳妥,本身就是一种软弱。但我不想仅仅做个商人,所以我就和兄长们一样入伍了。”
抛开锦衣玉食,褪去脂粉,换上一身军装。安然深深感觉,眼前的女子是一位极其有魅力的人。她不再是宋小姐,而是宋长官。
宋清栀也是个极其痛快的人,说帮安然联系商户真就联系了,而且有她坐镇,价格也异常美丽。
安然和商户定好协议后对宋清栀说,“谢谢。”
“不客气。我会一直在北东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说一声就是。”宋清栀又补了一句,“看在你从小好看到大的份上。”
安然想起她军人的身份,试探地问:“你知道前线现在什么情况吗?”
“目前看来战事比较好。”
“怎么……”宋清栀敏锐地察觉,“是有你认识的人去了吗?”
“是。”安然说:“纪司令和……”
“洛少将?”宋清栀接过话。
纪简和洛伊宁的传奇功绩她听过不少,两位还都是她的敬仰的人。
安然点头。
“我现知道的消息是我们志愿军和朝鲜人民一同配合作战。美军那边起初是低估我们兵力的,所以他们一直打败仗。经过从去年开始到现在的五次重大战役后,美军转变了战术。”宋婉栀说,“估计是会打持久战……但我们不会退缩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洛伊宁他们……”安然欲言又止道。
“志愿军后方有负责送战士遗体回家的人。目前没有运回来纪叔叔和洛少将的。”宋清栀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