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宁对不起三个字都还没说完,安然上前一步紧紧拥抱着他。
整整四辆卡车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惊讶,有奇怪,也有不解。
他们知道洛少将只有一个姐姐,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又是谁。只有车上纪简明白他们的关系。
安然刚想说话,却哽咽了一下,他把眼泪强行忍住。
他不能哭,此刻,他绝对不能哭。
“我爱你……”三个字,安然说得很小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
洛伊宁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我爱你”安然又轻轻说。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安然轻轻的说,仿佛永远也说不够般。
仿佛是要把曾经羞于开口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一样,安然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只想把爱意说给这一个人听。
他想告诉洛伊宁,他也会一直爱他。
最后安然说:“我会好好地活着。所以,请你也要活下来,哪怕残了,废了,也要活下来见我,好吗?”
如果有一个人每天给你送一块甜点,你也许会感到腻,但某一天他再也不来的时候,你就会骤然感觉生活少了所有的甜。
安然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他再次恢复成了那十年的独来独往状态。但他甚至感觉到这次比以前更糟了。
因为他的心从洛伊宁走的那一刻也空了。
有时候安然路过司令部,偶尔看见有陌生的军官进出,他会想多看人群几眼试图找到什么影子。或者看着司令部想到洛伊宁的桌子还在吗?他房里的那几本书还放着吗?
总是这么想着,却是一步没有迈进去看过。
他不敢去。
怕看到属于洛伊宁东西都不在了,也怕看到属于洛伊宁的东西仍在那里。
矛盾的心理反反复复,日子却是一天天都在往前。
安然在那天之后彻底和洛伊宁失去了联系,没有途径联系到。只有偶尔从黑白的报纸上能看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比如逼得美军节节败退,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报纸并不会刊登名叫洛伊宁的人吃得怎么样,身体健康吗?
天气越来越冷,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安然把手放在袄子里,抬头看着漫天飘雪,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那边……也下雪了吗?
“老板,快进来吧,外面好冷的。”店员搓着手。
安然看了他们一眼,说:“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了,你们提早走吧。”
安然是最后走的,检查完店里的东西,最后锁好了门,慢慢往安公馆走。
打开门,第一个迎接他的是裹成了球的彦遥乐。小丫头穿了着粉色的小袄子,脸红扑扑的,她欣喜地扑过来,“哥哥回来了!”
安然蹲下身想抱起她,奈何小丫头毛衣毛裤棉衣棉裤傍身,穿得实在太厚实了,安然试了一下竟然觉得有点吃力。
“妈,格叔,你们是不是给乐儿穿太多了?屋里还有炉子呢。”
安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