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降临,南城聒噪了起来。太阳透过稀薄的云层,炙烤着大地。
守在店里都看得见外面的热浪,城市像一口把人闷在里面的锅。
路边的一排排绿树都蔫答答的垂着头,显得有些没精神。
风扇对着安然吹风,他连连喝了两杯茶,手中报纸“坚决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的红标题赫然在目。如今形式,一根弦似的,在四处拨动,兴许哪天这跟弦就会断裂。
上午有几位小姐进泽瑞乘看了首饰,天热,安然给她们推荐了玉石。玉石偏凉很适合夏天佩戴。
亭亭玉立地小姐拿起白玉镯和自己肤色对比了一下,眼睛不自觉落在泽瑞乘这位新面孔身上,往哪儿一站就是道风景,她问:“你是新来的老板?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安姨呢?”
也不怪她不知道,安然除了十七岁那年,基本上都在国外学习,也是今年才回来。外界见过的没几个。
“以前是我母亲在这儿,现在她在家里待着。”安然看着白玉镯说,“你皮肤白,这白玉的颜色很衬。”
小姐被夸得脸倏地一红,当即也不挑了直接就买了手上的。
小姐想试探安然是否婚配了,便问他:“老板,你太太放心你在这儿?”
“没有太太。”安然命店员把玉镯包装好。
小姐眼睛亮了亮,有些雀跃。
“不过我有恋人,他挺放心的。”安然看了她一眼,把装好的玉镯往那小姐面前一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午饭安然本想回安公馆的,后来他转念一想绕道去了司令部。洛伊宁是个忙起来就会忘了吃饭的人,这点还是他身边那个叫小陈的士兵悄悄给他说的。也不知道这小士兵是不是看出点儿什么来了。
不过也难怪,洛伊宁三天两头往安公馆跑,安逸思和彦霖格还客客气气地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
洛伊宁给司令部的打过招呼,安然进司令部根本不需要通报。门口的两位警卫兵只看了他一眼,便恭恭敬敬请人进门了。
安然也不敢太放肆,毕竟纪司令还在这里,进出也有不少军中要员,要是遇见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尴尬。他倒是不怕别人说自己什么,但是人言可畏,他怕会给洛伊宁带去不好的影响。
安然径直往江笙畔在的地方走去。
走到后,安然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人意简言赅地说了个“进”以后,他推开门。
洛伊宁正在看文件,一见是安然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有些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安然伸出手,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该吃午饭了洛少将。”
洛伊宁抬眼一看挂钟的时间,还真是了,只是他不怎么饿,他也不是个合理遵守吃饭时间的人。但今天安然来找了,洛伊宁关上了手里的文件决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走吧,想去哪儿?”
“都行。”安然说,“我不挑。”
安然坐在军车上,透过玻璃看路边一个个装饰华丽的饭店以及酒楼,有身份有地位的老爷夫人从里面进出。等着拉人的黄包车司机,蹲在车前,脖子上搭了一条帕子,时不时用帕子擦汗。饭店门口的人嫌黄包车司机太挡生意了,直接连人带车给轰走了。
在看到一个路边摊时,安然眼睛挪不开了,洛伊宁寻着他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简易的路边摊。年迈的老伯忙里忙外,一个小姑娘帮着端东西。大锅里雾气腾腾,去吃的人还不少,都是些寻常百姓,桌椅显然都有些不够了。
“停车。”洛伊宁对开车的小陈说。
“想吃吗?”洛伊宁问安然。
“想尝尝。”安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