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儿,你舅舅他不就是想娶个女佣吗?你打了他那一拳,他现在都气不过。”安老夫人似乎觉得头疼,扶了一下额头。
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佣闹得安家鸡飞狗跳,历史仿佛重演,这让安老夫人回想起当年的那个花匠。
安然没有去看安老夫人,他自顾自从柜子里拿出皮箱,把自己的东西一骨碌全部塞进去,“外婆,他那是想娶吗?他强了何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样被他毁了!”
安老夫人无奈说:“他那天是喝了酒,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也是喜欢那丫头,才想着给她个名分。况且,嫁入安家她就是姨太太,吃穿不愁能亏得了她吗?”
“何溪不稀罕要这个名分。她也根本不喜欢他!”何然强调说,“这件事你不阻止,舅舅非要娶的话,我就带着他们走。”
安老夫人脸色渐变愠怒,怒斥道:“然儿,你别闹了,你是跟着我们姓的,怎么还向着外人呢?那个丫头只是区区一个下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和我们闹吗?”
“谁对谁错您不明白吗?舅舅他是在犯罪!”安然手上动作不停:“您非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你要去送他坐牢吗?那可是你亲舅舅!”一向慈爱温婉的安老夫人有些怒了。她不明白就是一个下人而已,值得安然这么闹腾吗?
安然不语,倔强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管家安抚安老夫人,“夫人别气了,气坏了身体。少爷只是年轻,性子急罢,这件事可以再商量的。”
安老夫人缓了口气说:“然儿,你也要为她着想,她是一个女人,事情到这个地步,不嫁给你舅舅,她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呀。”
安然想笑一下,结果根本扯不出笑容,反唇讥讽道:“那照外婆您这么说的话。天底下的强奸犯岂不是妻子众多,想娶谁就强谁?”
可笑,荒谬!
安老夫人被说得脸色苍白,她觉得很累,儿子非要娶那个女佣,外孙又非要护着。一口一句话说得她无法反驳。
她摸了摸手腕的佛珠,又看到安然一脸坚决的样子,走之前妥协着说:“行,我答应你,这个亲不让他结了。你舅舅那边我管着,你也别胡闹了。我会派人看着你,别到处乱跑。还有,别忘了你姓什么的。”
连话少的老管家都替他说道:“少爷,二爷他就算做错了事,他也是你的舅舅,您母亲的兄弟。你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啊。那女佣有再多委屈,她也是个下人,是个外人啊。你这么闹是让老夫人难过呀。”
安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脸来看着年迈的管家,问他:“你也是觉得,她该吗?就因为她是下人,她出身贫贱,她不姓安,所以该被这样侮辱吗?”
老管家眸色有些动摇。可能是安然的话触动到了他,他什么也没说退下了。
安然坐下,按照平常,何溪会很有眼力劲地给他倒杯茶,他还能叫洛伊宁给他捏肩。
现在房间又变空荡荡了,安然把桌上的茶杯翻过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喉,冰凉苦涩。也不知是放了多久的茶了,茶水泛黄,可能是一周可能是更久。
母亲一直不愿回来,也许有很多原因。最爱的人死了,最亲的人不理解。所以最终后,她抛弃了荣华富贵,毅然离开。
安然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像蛛网似的陈规陋习,顽固的思想,一点点把人吞噬殆尽,最后也变得像这个地方的一样,成为了这个地方之一的人。
他该去检举安凌云吗?对簿公堂,为何溪讨个公道。但是他今年才来南城,和外婆舅舅相比,他没有那么丰厚的人脉,兴许告到最后,什么都不会有……?
到底该怎么做……?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了了之?
安然回到小屋,洛伊宁在给何溪喂粥。何溪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许些血色。
何溪:“少爷。”何溪喊他。
“何溪。”安然站在她面前,想了一下说,对何溪说:“对于安凌云,你想怎么做。你若是想告发他,我就去。我虽然姓安,但是我也不忍心看你受委屈。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是不可饶恕的。”
何溪直直地看着安然鼻子一红又泛酸的,哭了。安然的话大概是她这二十多年来听过的最温暖的话。不拿她当佣人,只把她看做一个独立的女性。
哭着,何溪摇了摇头,抽泣里说:“我不想对他做什么,我只想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这里。”
“好。”安然说,“我答应你的请求。”
洛伊宁给何溪擦着眼泪。
安然看到她这样非常难受,又忍不住说:“对不起。”
关上门,洛伊宁出来后,安然卸下紧绷的神经抱住他。
洛伊宁捏着安然的后颈,他对安然的眼神缱绻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