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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手按着胸口,呼吸压得很低。
那里又在疼。
就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慢爬行,所过之处留下灼热的痒。
他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起初只是偶尔的胸闷,他以为是旧伤未愈。
后来是毫无预兆的心跳加速,眼前短暂发黑。
再后来,像现在这样——明明没有动用武力,只是站着,身体深处却传来一阵阵虚浮的无力感,伴随而来的是那股陌生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躁动。
他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却并没有检查出任何不对劲。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清晰的刺痛压住体内那股翻腾的不安。
不行。
他得去弄明白。
那个救了他的日本医生,渡边佑一手下的人。
手术很成功,伤口愈合得出奇地快。当时他只顾着庆幸,庆幸自己能活下来,庆幸还能再见到她。
可现在…
他想起许嘤嘤最近看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担忧和欲言又止。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问。
他不能让她担心。
更不能…变成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深吸一口带着河腥味的夜风,张真源拉低了帽檐,转身没入更深沉的夜色里。
他得回去看看。
回那个曾经让他卖命、如今却已格格不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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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俱乐部。
地下俱乐部的入口隐藏在一条破败巷子的尽头,门外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
张真源站在那扇熟悉的铁门前,犹豫了几秒,才抬手敲了敲。
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只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
龙套看门人 “找谁?”
声音粗嘎,带着戒备。
张真源“我找…”
张真源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张真源“渡边先生在吗?”
那只眼睛眯了眯,里面闪过审视的光。
龙套 “渡边先生也是你能随便找的?”
小窗啪地关上。
张真源站在原地,胸口那股躁意又涌上来一些。
他耐着性子,又敲了敲。
这次小窗没开,门却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三个壮硕的男人堵在门口,穿着俱乐部打手常穿的黑色短褂,眼神不善。
龙套“小子,哪来的?懂不懂规矩?”
张真源“我在这儿打过拳。”
张真源声音平静,目光扫过这三张陌生的脸。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换了不少新人。
龙套 “打拳的?噢——我说怎么瞧着眼熟呢,原来是叛变的拳手远啊。”
那打手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
龙套 “识相的赶紧滚,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真源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评估着他们的站姿和发力点。
都是些靠蛮力的货色,真动起手来,他即便状态不佳,也能在十招内放倒。
可然后呢?
他已经不是俱乐部的人了。
在这里动手,只会惹来更多麻烦,甚至可能牵连到偶尔还会来这里“谈生意”的某些人——比如宋亚轩。
更重要的,他不想再回到那种靠拳头和鲜血讨生活的日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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