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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嘤嘤试着问她名字,问年纪,问喜不喜欢今天的天气。
她能答了,虽然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但一提起山上,提起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她整个人就会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手指掐进掌心,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几次之后,许嘤嘤不再问了。
她只是陪着她,在她发抖时握住她的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手背。
刘耀文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沉默地看着。
他的存在像一道安静的屏障,隔开了外界的嘈杂,也隔开了那些可能突然涌来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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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窗外下着细雨。
病房里很静,只有雨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苏婉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怕惊动什么。
苏婉“你…是姑娘吧。”
许嘤嘤正在削梨,手指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苏婉。
苏婉靠在枕头上,眼神清亮了些,正看着她,嘴角有很淡的一点笑意。
许影“…怎么看出来的?”
许嘤嘤没否认,声音放得很轻。
苏婉指了指她的耳朵。
苏婉“身形。”
又指了指她的手。
苏婉“还有,手指太细了。”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苏婉“还有…你看人的样子。”
许影“什么样子?”
苏婉“温柔。”
苏婉说完,别开脸,看向窗外。
苏婉“男人看人,不是那样的。”
许嘤嘤低下头,继续削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许影“别说出去。”
苏婉“嗯。”
苏婉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梨,小口咬了一下。
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擦。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
不是秘密,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刘耀文不在的时候,苏婉会拉着许嘤嘤聊唱歌。
她说她以前在老家听过戏,也会哼几句,但没正经学过。
她说许嘤嘤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她在报纸上看见过。
许嘤嘤愣了一下。
许影“你看报纸?”
苏婉“护士有时会拿旧的来。”
苏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报纸,翻开娱乐版,指着角落里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许嘤嘤在时代歌舞厅登台的照片,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脖颈的线条。
但苏婉认出来了。
苏婉“身形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苏婉“声音也像。”
许嘤嘤看着那张报纸,心里忽然有点涩。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苏婉的手。
苏婉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点暖意。
苏婉“山上…的事。”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许嘤嘤屏住呼吸。
苏婉“我确实记不清了。”
苏婉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苏婉“不是不想说…是脑子里,模模糊糊的。”
苏婉“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觉得害怕,可怕什么…又想不起来。”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却忍着没掉下来。
苏婉“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醒过来,只记得梦里很黑,很冷,有人哭,别的,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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