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莫的一句“去做”,为符曦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也让她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工坊和厨房,开始将目光投向王都附近那片滋养了埃及数千年的黑土地。
尼罗河泛滥后留下的淤泥肥沃异常,但耕作方式在符曦月看来,依旧粗放而低效。她换上简便的衣物,不顾侍女阿妮维雅的劝阻,亲自踏入了王家庄园的田间地头。
老农(看着这个皮肤白皙、穿着怪异的神女,满脸褶皱里都是疑惑)“神女大人,这选种……我们世代都是挑选最饱满的谷粒留种啊。”
#符曦月(抓起一把麦粒,仔细分辨)“老伯,您看,这些虽然饱满,但大小不一。如果我们只挑选其中最大、最均匀的作为种子,年复一年,是不是结出的穗子也能更大更饱满?” 她试图解释基因筛选的初级概念。
#老农(将信将疑)“这……能行吗?得多费不少功夫……”
#符曦月“试试看嘛!我们先划一小块地,用选出来的种子,另一块地用普通的,等到收获的时候比比看!” 她语气带着鼓励,又指向田边堆放的牲畜粪便和杂草,“还有这些,不要随便烧掉或者扔了,把它们和泥土、落叶一层层堆积起来,盖上土,让它们自己腐烂发热,变成更肥的‘黑金’!”
她所说的“堆肥”法,让随行的农业官员也皱起了眉头。这听起来……不太洁净,与埃及人追求洁净的习俗有些相悖。
符曦月(内心OS) 就知道会这样!观念的改变最难了。
她挽起袖子,拿起一把木锹,亲自示范如何堆砌肥堆。动作虽然笨拙,但那认真的劲儿,让周围观望的农奴和农夫们面面相觑,渐渐放下了些戒心。
符曦月(一边费力地铲土,一边对农业官员说)“我知道这需要时间验证。但请相信我,土地不会欺骗人。你给它更好的,它就会回报更多。”
她的亲力亲为和笃定的态度,产生了一些效果。至少,在王家庄园的范围内,一小块“试验田”和几个怪模怪样的肥堆被建立了起来。消息传开,王都附近一些敢于尝试的小地主,也开始私下模仿。
然而,就在符曦月埋头于“种田大业”时,暗处的毒蛇并未休眠。
金斯利安虽然身陷囹圄,但他多年经营的势力网络仍在悄然运作。他失去了直接的政治权力和大部分明面上的财富,但他还掌握着一些更隐秘、更致命的东西——比如,几条通往努比亚和利比亚沙漠部落的、用于走私和传递信息的秘密通道,以及一批绝对忠诚、隐匿在阴影中的死士。
这一夜,王都一家看似普通的酒馆后院,几个人影在黑暗中低声密议。
阴影中的声音A “主人传来消息,那个女人不能留。她带来的变化太快,再让她折腾下去,阿斯特莫的根基会越来越稳。”
阴影中的声音B(声音沙哑)“地牢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主人。但那个女人……她经常离开王宫,去田庄,目标明显。”
阴影中的声音A“上次神庙失手,是因为我们低估了阿斯特莫的反应和她身边的守卫。这次,不能再失手。等她下次去田庄,在路上动手。制造混乱,趁乱格杀!”
阴影中的声音C“明白。我们的人已经混入了往田庄运送物资的队伍。只等时机。”
危险如同沙漠中的蝎子,悄无声息地再次抬起了毒尾。
符曦月对此一无所知。她正为另一件事烦恼。堆肥需要时间,选种见效更慢,远水解不了近渴。她需要一些能更快看到效果,提振信心的东西。她想起了尼罗河丰富的鱼类资源。
符曦月(找到负责王室渔业的官员)“我们捕上来的鱼,除了鲜吃和晒成鱼干,有没有试过用大量盐和香料腌制,密封在陶罐里保存?”
#渔业官员“神女大人,那样耗费盐太多,而且……味道恐怕……”
#符曦月“试试看!这样可以保存更久,味道……说不定别有风味?而且,鱼内脏和鱼头鱼骨,不要扔掉,可以碾碎烘干,混入麦麸,做成喂养家禽和猪的饲料,能让它们长得更快!”
她几乎是绞尽脑汁,将能想到的、符合当前技术条件的增产增效方法都提了出来。她就像一个蹩脚的教练,试图用现代的理念,强行拉升一支古老队伍的水平。
几天后,当符曦月再次前往田庄,查看堆肥和试验田情况时,阿斯特莫派来的护卫明显增加了。摩西柯特虽在前线,但对王都的掌控并未放松,尤其是对符曦月的安全。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向。
马车行驶在通往田庄的土路上,两旁是茂盛的纸莎草丛。符曦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劳作的农夫,心中盘算着是否可以把简易的水车引入埃及,用于灌溉……
突然,前方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车夫大声呵斥,但马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开始疯狂奔驰!
“保护神女!” 护卫队长厉声喝道,策马紧追。
与此同时,数十支弩箭从道路两旁的纸莎草丛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符曦月的马车!箭矢力道极大,瞬间钉满了车厢壁,有几支甚至穿透了木板!
“有埋伏!” 护卫们迅速举起盾牌,将马车护在中间,与从草丛中冲出的黑衣刺客战成一团。这些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完全是军队作风,比上次神庙的刺客更难对付!
马车在受惊马匹的拉扯下剧烈颠簸,符曦月紧紧抓住车厢内的扶手,脸色煞白。符曦月(内心OS) 又来?!这次又是谁?!
一支力道强劲的弩箭“噗”地一声,穿透了车厢壁,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就在一名刺客突破护卫的防线,手中淬毒的短剑即将刺入车厢的瞬间——
“咻!”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后方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刺客的动作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符曦月惊魂未定地望去,只见阿斯特莫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道路尽头!他手中握着一把强弓,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身后是更多的王室卫队。
他没有丝毫犹豫,策马冲入战团,长剑出鞘,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致命的力量和怒火。法老的亲自参战,极大地鼓舞了护卫的士气,战局瞬间逆转。
刺客见势不妙,开始撤退,试图重新隐匿于茂密的纸莎草丛。
阿斯特莫二世(声音如同雷霆)“一个不留!”
卫队们如同猎豹般追了上去。
阿斯特莫勒住战马,来到马车旁,一把掀开车帘。看到符曦月脸上那道细微的血痕和苍白的脸色,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符曦月(声音还有些发抖)“你……你怎么来了?”
#阿斯特莫二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下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征战沙场的粗糙。符曦月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稳稳地扶下马车。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刺客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卫兵,符曦月才感觉到一阵后怕,腿有些发软。
阿斯特莫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目光扫过她脸上的血痕,又看向那些刺客使用的、明显带有努比亚风格的弩箭和短剑。
阿斯特莫二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金斯利安……看来你在牢里,也不忘给你的旧主子‘尽忠’。” 他这话,是对着空气,也是对符曦月说。
符曦月(内心OS) 他在害怕?为了我?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恐惧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阿斯特莫二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没有本王亲自陪同,你不得离开王宫半步。”
#符曦月(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反驳,只是轻声应道)“……好。”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染血的土路上。沃土的希望与暗处的刀刃并存,而他们之间的纽带,在这又一次生死考验后,似乎变得更加坚韧而复杂。